東江市的天氣已經冷了,可處在亞熱帶的臨海還很熱,不過,沿海城市的好處就是有濕潤的海風,可以將氣溫降下去,在夏天比華北都涼快。
古洛和胡亮下了飛機就來到臨海公安局。還是上一次的那個刑偵大隊的大隊長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還是上次的那個詐騙案?在這裡見慣不怪,多得很啦。」大隊長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說。
「是的,不過這次和上次有很大的不同。」古洛笑著說。
古洛和程平不同,不愧是行家裡手,他立刻就走上了程平花費不少時間才想出的道路。
「估計程平也是找到在他們公司里干過的人。」胡亮說。
「對。不過,我們要找更早的。」古洛說。
在臨海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幫助下,用了兩天工夫,終於找到了一個三年前在關有德公司里干過的職員。這是個年輕的姑娘,令人吃驚的是,在這個被淘金移民淹沒的城市裡,她像大熊貓一樣珍奇,居然是本地人!
她黑黑的皮膚,深陷的大眼睛,瞳孔烏黑閃亮,完全是當地人典型的形象。
「李總和江總都是騙子,我知道。但我是為了吃飯,管不了那麼多。」她說的是關有德和柴明禮的假名。她的普通話說得再好沒有了,後來胡亮問她,才知道她在北京讀的大學。
「我們想知道的不是他們,是他。」古洛拿出笪也夫的照片。姑娘看了一眼就說:「這是曹總,公司的副老總。」「這就對了。」古洛想。
「他叫什麼名字?」古洛不動聲色地問道。
「叫曹剛。」
「他和關有德是一夥兒的?」
「對,可以這麼說。公司是他們三個人開的。」
「他負責什麼工作?」
「什麼都管,雜事,接待客戶,挺賣力氣的。而且很有辦法,我看他比關總他們要強得多。公司碰到麻煩的時候都是他出主意解決的。」
「你對他們的內幕知道得很多嘛。」古洛說。姑娘的臉紅了一下。「他們信任我,但不是為了別的,是因為我是當地人,情況熟悉,再說他們的語言也有障礙。」「語言真是個奇妙的東西,這麼多的外地人,但這裡還是方言當道。」古洛想。
「他們之間的關係怎樣?據我們了解的情況,似乎曹剛先走了。」
「這……」姑娘似乎有些猶疑。
「說吧,死人帶走了一個時代,歷史檔案是可以公布的。」古洛說。
姑娘笑了一下:「他們之間發生了衝突,好像還很厲害。」
「噢,你怎麼知道的?為什麼吵?詳細說說。」
姑娘的臉紅了一下:「我是無意中聽到的。再說他們很信任我,有什麼事,頂多是要我不要說出去。有幾天他們在辦公室里幾乎是天天吵,好像是為了錢,曹總的意思是說,他們在騙他,掙的錢被他們吞了,給他的還不夠塞牙縫的。他們不承認。對了,有次曹總怒氣沖沖地從辦公室里衝出來,說,我看你們是要錢不要命。」
「後來呢?」
「後來不知道怎麼樣了。好像平靜了,但曹總的心情看樣子還是不好。再後來我就辭職了。」
古洛看看胡亮,胡亮搖搖頭,表示沒什麼可問的了。「你可以走了。」古洛說。
姑娘站起身,猶豫了一陣,似乎想說些什麼。
「你想問問這三個人現在的情況吧?」古洛對人的好奇心是很理解的。
「我可以告訴你,他們三個都見閻王了。」
「什麼?死啦。」姑娘說死字的時候露出了鄉音,讓古洛聽起來覺得怪異。
「對,而且都是被殺的,再告訴你,兇手至今沒有抓住。多行不義必自斃,這種人還是少打交道的好,即使為了糊口。」
「可他們也不是死罪呀。」姑娘不服氣地說。
「是不是死罪,非你所知。有的罪過是我們看不到的,但我想他們絕不是僅僅為詐騙而死的,一定是罪有應得。」
姑娘沒有再說話,默默地轉身走了出去。
「她說得也有道理,至少笪也夫罪不該死。」胡亮總是站在女人一邊的,為此,他才自稱自己是真正的紳士。
「是嗎?我看不一定。」古洛忽然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