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古洛來到胡亮的辦公室,胡亮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這個老偵探找到了什麼。「滿面春風,必有喜事。」胡亮笑著說。
「沒有太大的喜事,不過確實想出了眉目。就看這一次的了。」古洛也笑著說。
「說吧,我洗耳恭聽。」胡亮嗓子哽咽了一下,聲音變得嘶啞了。他趕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個張巨該出來了吧?」
「張巨?」胡亮一愣,一時沒想起來。但他很快就說:「白健男的事?」
「對。白健男是在獄中和張巨認識的,而且成為莫逆之交,出來後突然搖身一變,對這一點我上次就懷疑。這個人很神秘,他的死也蹊蹺,知道他底細的只有張巨……」
「我懂了。上次監獄長說他是20號出來,今天是21號,按理說他已經在我們這個自由的世界裡了。我給監獄打電話。」胡亮立刻撥起了電話。
據監獄長說,張巨已經出獄了。現在住在一個親戚家裡,他告訴了胡亮地址。
「走!找他去。」胡亮拿著記錄下地址的紙條,說。
「不,不去找他,我們要監視他。」古洛說。
「監視他?你的意思是……」
「對,24小時監控,咱們也要上。」
「這條蛇能出洞嗎?」
「能。人不光愛錢,還有好奇心,何況這次是兩者兼而有之。他一定會動的,對了,他的電話也要監控起來。成敗在此一舉。」古洛嚴肅地說。
張巨出來後,並沒有像古洛預計的那樣,馬上行動。他過了幾天逍遙自在的日子,像個工作勞累的人在度假一樣。
第四天,他終於動了。很巧,正好是古洛和胡亮監視著他。他住的這個小區管理得不好,很亂,居民也大多是新搬來的,所謂「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
這是個陰沉的下午,黑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或者是雪,但熟悉這裡氣候的人,感覺到那寒冷的微風,就知道不會下雨或者下雪的。
這低氣壓讓在張巨對面房子里監視的古洛覺得胸口很悶。可他還在不停地吸著煙,不斷地喝著茶。他已經有許多年不做這種令人精疲力盡,有時毫無收穫的監視工作了。胡亮諷刺道:「神探這次也下凡了。」
「妖魔太厲害了。」古洛笑著說。
「快看!出來了。」胡亮叫道,「這個足不出戶的傢伙出來肯定有大事。」
古洛和胡亮急忙走了出去。
張巨在前面走著,晃著膀子,碰到人也不讓路。「這小子沒改造好。」胡亮說。由於張巨見過他們,所以他們的跟蹤是很謹慎的。
走出小區,來到大街上,張巨向後面看看,伸手攔住了一輛計程車。
古洛和胡亮早就料到他要來這手。胡亮快跑了幾步,上了自己的車。
計程車開得很快,在川流不息的車輛中穿梭般地急進。
「運氣不錯嘛,打了油條司機的車。」胡亮一邊緊緊咬住,一邊給第一輛執行監視任務的車通報,讓他們先跟著。
「做得好。這傢伙心裡有鬼,肯定要反跟蹤的。」古洛讚賞著。
果然第二輛車跟到二環路時,張巨的那輛車突然掉頭往市裡跑。胡亮聽到報告後,笑著說:「讓我來。」
張巨回到市裡後,在鬧市中下了車。他四處張望著,突然鑽進了商場。胡亮和古洛急忙下車,跟了進去。
張巨在商場里東看看西望望,就是不買東西。他走到商場盡頭時,突然加快步伐,從後門跑了出去。
儘管胡亮行動敏捷,但出來後也只看到張巨上了一輛計程車。「動作倒快,跟電視上學的吧。」胡亮笑道。
「不過是些皮毛。」氣喘吁吁的古洛也笑著說。
第二輛車又跟了上去,這次張巨沒再耍花招,他的車開進了一個要拆遷的樓群前,他下了車,步行往裡走。
等到胡亮和古洛到的時候,偵查員指著一個像是失過火一樣的樓房說:「他就進這裡去了。」
「是那家?」胡亮問。
「我們想跟進去,但一個住戶出來了,看到我們就問找誰,我們只好含含糊糊地答應著,那小子就上樓去了,聽那腳步聲和敲門聲估計是四層或者五層的一家。」
「你們在這兒監視著,我們去派出所。」胡亮對古洛說。
派出所離這裡要走10分鐘,胡亮和古洛走得很快,到了那裡時,古洛覺得身上滲出了汗。
派出所所長年齡不大,據說很能幹,就被提拔上來了,這在提升很難的公安系統是不多見的。也許是因為年輕,他老是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和胡亮、古洛說話時沒露出一絲笑容。不過,他行動很迅速,立刻就把管片兒的民警找來了。
這個民警歲數顯然比所長大,表情憂鬱,說話緩慢。他聽完胡亮的話後,皺皺眉頭說:「四層、五層一共是五戶,因為四層的一家有兩套住房。這些人家裡除了姓殷的那家外,都沒事。姓殷的家本來是三口人,父母加個兒子,也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可前年老殷的侄子來了,借住在這裡。這個人有些問題,沒有正當職業,但卻挺有錢,吃穿戴都挺排場,老殷家生活也比過去強了,這都是鄰居們的反映。我查了查這個人,是西平市人,在那邊有前科,是敲詐,被咱們刑拘過……」
「他叫什麼?」所長打斷了部下的話,挑剔地問道。
「殷龍,社會上叫他黑龍,長得很黑,今年28歲。」管片兒民警翻了翻眼睛說。
「28歲,他就沒有工作過?」古洛問道。
「過去在871廠,就是西平的那個兵工廠工作過,後來辭職了。」
「為什麼辭職?」
「兵工廠的倉庫被竊,他是被懷疑對象,可也沒找出什麼證據。他反而辭職了,說受不了這個冤枉。」
「倒挺有骨氣,被竊的是什麼?」古洛盯著民警,樣子很緊張,搞得那個民警也不自在了。
「炸藥,那個廠是生產子彈的。」
「炸藥?這可是大案呀!破了沒有?」胡亮說。
「沒有。」
「這怎麼行呢?炸藥可是國家重要的物資。」
「那個廠子多少年就半死不活的,廠里管理混亂,去年破產了。」
「好,你的調查做得很細,不愧是老民警。」古洛高興地說。民警臉上好不容易浮現出的那點兒笑容碰了碰所長的眼睛就趕緊逃走了。
「傳喚他和張巨。」古洛對胡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