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泉回來後,又過了兩個星期,天氣越來越冷了,秋天加快著步伐,似乎逃避著冬的追逐。樹葉快落完了,風凌厲地吹著,將那些頑強地守著家園的殘餘的黃葉趕下樹枝。那一望無際的晴空似乎是風的跑道,能讓它縱情奔跑,沒有任何障礙。
正像胡亮說的,案子沒有一點進展,古洛去溫泉度假的事已經不可能了。那裡據說已經下了第一場雪。古洛只好安慰惆悵的妻子:「明年咱們一定去。」
「你這是什麼?叫畫餅充饑。明年你不一定又怎麼變呢。」妻子不高興地說。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說話算話。」古洛信誓旦旦地說。但他並沒有自信,如果那時再有案子,胡亮要是再請他去,溫泉的事就只好泡湯了,而他在內心深處也期盼著能有讓他破的案子。「今年完全可以去。你那個案子反正一時半會兒完不了。」妻子從胡亮口中知道的大體情況,她從古洛那假裝輕鬆的表情上,斷定胡亮說的是真的。
古洛沒有說話。他這幾天反覆想著案子,總是覺得自己丟掉了什麼。過去,他會將案子從頭到尾想很多遍,從中找出模糊之處,而那可能就是新的線索。但這次不同,他已經沒有任何疏漏了,自從開始調查茅玉冰以來,案子所有的破綻都被彌補住了。「過去、現在,情況很清楚了。至於未來,那是沒有發生的事,誰能預言呢?……不,等一下,過去我不是能看到兇手下一步要做什麼嗎?這次怎麼會猜不出來呢?難道是兇手就此罷手了?這是很有可能的。」古洛知道如果是高智能犯罪的話,兇手只要不採取露出馬腳的補救措施的話,他們會適可而止的,案子很可能就石沉大海了。這是最讓偵探頭痛的事了。「這個殺人犯作案確實沒有紕漏,他沒有必要再次行動。……不,不是這樣。人未必是那麼理智的,就是高智商的罪犯也是如此。他不是還行動過嗎?不是想把罪責推給陳建軍嗎?還有程淑珍的手機簡訊,真是程平的嗎?還有白健男的死……不,他還要行動,也許是不得不行動。」古洛的腦子裡像閃電一樣亮了一下,在這一瞬間他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