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奪命幽光 第六節

第二天,西邊來的厚厚的雲結束了前幾天的酷暑,灰白色的雲層下飄浮著如煙般的黑雨,風是涼的、潮濕的,似乎帶著雨,但雨滴還沒有凝聚起來,不過偶爾掉下幾滴,卻是溫熱的。古洛拿著傘,急匆匆地進了胡亮的辦公室。胡亮昨晚的低落情緒似乎緩和了,他來得比古洛還早。一見到古洛,他就大聲說:「不是意外,是謀殺。」古洛心中一震,一個模糊的念頭閃現了一下。

「怎麼回事?」他拿著傘,一動不動地站在辦公室中央。

「嫌疑犯使用的是炸藥,同時打開了天然氣開關,爆炸後引發天然氣著火,現場被燒得一塌糊塗,那個白健男成了一截木炭,給我們鑒定帶來了不少困難。但我們的技術人員真行,他們發現了炸藥爆炸過的痕迹,很難找的痕迹,還對那具焦屍做了反覆檢驗,證明了白健男是被炸死的,是蓄意謀殺。不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是一樣。白健男的死和這個案子有沒有關係還不能確定,因為從表面上,不,是從現在我們掌握的案情上,實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也許白健男的死另有原因,譬如他有其他仇人等等。」古洛說著,放下了傘,取出煙來,點上了火。

胡亮知道古洛遇上了棘手的事總是不斷地吸煙。「那……」

「查!」古洛毅然說。

胡亮和古洛找到了所有認識白健男的人,不管是他的親戚還是黑社會的同行。他們的話描繪出一個既令人可憎又讓人可憐的不足道的生靈。白健男在讀中學時就愛打架鬥毆,後來就當上了賊,被關進少年教養所。他的望子成龍的母親氣得一病不起。出來後,他並不想上電視或其他媒體,做個浪子回頭、洗心革面的典型人物,而是繼續他的罪惡生涯,並且變本加厲,持刀搶劫、入室盜竊、綹竊,無所不為。當然其結果也就升格進了監獄。可能是隨著年齡的增大或者社會經驗的積累,他這次出獄後,幾乎和所有的同行斷絕了關係,而是走上了獨往獨來的犯罪道路。關於這一段沒有人了解他,不過,他的同行們都認為他是個有能耐的人。「別看他不言不語的,沒有人敢不拿他當回事。」一個小偷說。

「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拿他當回事?他不就是一個小偷嗎?還是個單幹戶。我看你們是不是怕他?」古洛問道。

「說不上,反正沒人敢惹他。我也不敢,為啥?我也不知道。」

胡亮想起上次調查時,那個團伙的人見了他就躲開了,而且連商店的老闆也有些談虎色變的樣子。有這麼一種人,不知為什麼,也許因為長相,也許因為他的氣質,人們就直覺地畏懼他。在動物世界裡這是很好解釋的,動物可以嗅到老虎或獅子的氣味,本能使它們感到危險,但人靠的是直覺或者一種綜合的感覺。胡亮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古洛,他知道古洛對這些神秘的東西有特殊的愛好,但卻不相信,這是胡亮知道的古洛身上唯一矛盾的地方。

「是有這種情況,但這不能說明什麼。白健男到底是個什麼人,我認為咱們還沒有搞清楚,特別是他出獄後的這幾年,他到底在幹什麼。偷竊是肯定的,但……」

「再查他?」

「查。這次我們去監獄。我想這個人出獄後有了那麼大的變化和他在監獄裡的經歷有關。」

「對。」胡亮恍然大悟。

「還有查查他的銀行存款,看他的收入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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