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健男出院了,那場飛來橫禍仍然讓他心有餘悸,雖然他是個膽大包天的人。不過讓他聊以欣慰的是,公安局沒有因偷竊抓他。他去了一趟公安局,說明了情況,公安局認為他算是有功人員,何況偷竊數量很少,不足立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古人的話就是有道理。」白健男心中竊喜。不過,他同時也下決心暫時洗手不幹。「我不應該為這麼幾個錢,搭進監獄去。小偷小摸豈是我這大丈夫乾的?」他像個禪宗的和尚一樣,坐著坐著就頓悟了。他覺得自己過去做的偷竊真是可笑。「我那時是怎麼啦?就貪幾個小錢。」他思來想去,居然不理解自己過去的所為。「還是太愛錢啦。吃小虧佔大便宜,這是誰說的,好像聽個老人說過,真是至理名言。」他為自己終於能用文明的語言思考而感到高興。
他往家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在路上他看到乘涼的人們和敲鑼打鼓跳秧歌的老人們,那喧天的聲音震得他耳膜都在響,但今天他心情好,竟然還駐足看了一會兒。「我要是像他們這樣老了的話,也會這樣嗎?」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不,絕不。只要有了錢,我就不會老的。我會在海邊度假,在酒吧里和美女們尋歡作樂,還可以到國外去旅遊,聽說那裡好極了,人很少,天比這裡藍,干我這行的都發了。」他想起看過的一個外國電影,對那裡面主人公的豪華生活他記憶猶新。「先消停一陣兒,然後再出山。」想到揮金如土的生活,他覺得都要忍耐不住了。
家裡黑糊糊的,清靜寂寥。一個人的生活就是這樣,自由自在換來的是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動腦動手。「娶個老婆吧。」自從父親去世以後,他第一次這樣想。「要找個天仙一樣的女人。能,會的,只要有錢,就是電影明星、歌星都能找到。」他想起一個艷麗的影星,心裡一陣衝動,渾身感到了燥熱,有些忍耐不住了。他急忙打消了想入非非的念頭,咔嗒一聲開了燈,日光燈強烈的光照得他眯上了眼睛。他稍等了一會兒,才去冰箱里拿出二鍋頭、紅腸和黃瓜,一口咬掉了瓶蓋,喝了一大口,強烈的酒精刺激得他幾乎咳嗽起來。他急忙咬了一口紅腸,壓住了酒。
他打開電視,找了一會兒頻道,覺得沒有什麼可看的,就取出一些光碟,看了起來。
醫院的生活和去公安局說明情況的壓力讓他鬱悶了好些日子,今天就像被解放了出來。他吃著、喝著,看著光碟,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一瓶二鍋頭已經見底了。深夜的風帶著濃濃的涼意吹開了白紗窗帘,撫摸著他光著膀子的上身,很是愜意。這風也吹起了身體中潛伏著的酒意,雖然他掙扎著想再起身取一瓶酒,但剛站起來,他便覺得頭一陣昏沉。他順勢一頭扎在床上,睡了過去。
沒有人能在睡夢中知道時間,白健男不知睡了多長時候,但就是在這酒酣的熟睡中,他的感官也要比常人敏銳得多,這是職業給他帶來的異乎尋常的敏感。他忽然醒了,雖然頭還是昏沉沉的,但他聽到大門似乎響了一聲。那聲音很微弱,躡手躡腳,賊溜溜的。他掙扎著從床上站了起來。這時是直覺在支配著他的意志,他走到大門口,看看門,門關得很好,好像千百年來就一直是這麼掩著似的。他用力抽抽鼻子,是異常的氣味讓他這麼做的。「廚房!」一個念頭閃現了一下,他推開廚房的門,順手打開燈。隨著燈的開關的響聲,他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看見藍色的光奪目地閃了一下,耳邊一聲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