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亮從監獄回來後,立刻將自己了解的情況向李國雄做了彙報。李國雄看了他半天,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其實,胡亮知道李國雄根本沒有思考,他是在裝腔作勢,讓部下認為他總是在動腦筋,總是能拿出經過深思熟慮的完美方案,可他的企圖在胡亮這裡沒有一次能奏效。胡亮也看著他,故意讓眼睛裡流露出嘲諷的笑意。這使李國雄很惱火,但又無可奈何。
「你的意思是說,那兩起案子是這個陳建軍做的?但我們並沒有把這兩起案件定性為報復殺人呀。劫財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你不是說過,這兩個人隨身都愛帶相當數量的錢嗎?」
「我們並沒有放鬆圖財害命這條線,但現在既沒找到目擊證人,也沒發現其他線索。與其這樣等待,不如開闊思路,從其他方面入手。再說,這兩個人幾乎同時被害,如果是劫財也未免太巧了……」
「任何巧合都可能存在,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這一行巧合、偶然的事太多了。」
「我知道,但關有德和柴明禮,還有陳建軍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他們又有著深仇大恨。經過我的調查,陳建軍殺害這兩個人的動機是存在的,而且很強。」
李國雄剛要說什麼,桌子上的電話鈴響了。李國雄緩緩地拿起電話,聽了一下說:「是找你的。」他把電話給了胡亮。
「誰?……馮忠實?……我認識,怎麼啦?……一定要見我,讓他上來吧,我在我辦公室等他。」胡亮放下電話,對李國雄說:「又有好戲了,那個和陳建軍有過節的馮忠實找來了,說有重要情況,肯定是關於陳建軍和那兩起案子的。」
「是嗎?我也跟你去聽聽。」李國雄站起身來,邁著沉重的步伐跟著胡亮走了出去。
胡亮的辦公室和李國雄的在一層上,他們還沒有走到門口,就看見瘦小的馮忠實快步地走到胡亮辦公室的門前舉起手要敲門。
「請等一下。」胡亮大聲說。
馮忠實扭過頭看見了胡亮和李國雄。他臉色蒼白,原來就瘦削的臉更瘦了,圓溜溜的眼睛也塌陷下去,真像只猴子。
胡亮開了門,示意讓馮忠實先進去。在這個時候馮忠實也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他謙讓了一會兒才先走了進去。
胡亮客氣地讓他坐下,給他倒水,李國雄則站在門口,嚴肅地看著馮忠實,他那肥壯的身體、嚴肅的表情和盛氣凌人的派頭弄得馮忠實更緊張了。
「什麼事?說吧。」
馮忠實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被滾熱的水燙得叫了一聲。
「等會兒,水太熱了。」胡亮同情地說。
「嗯。」馮忠實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說起陳建軍來電話的事。
「你能肯定那人是陳建軍嗎?你熟悉他的口音、聲音,還是什麼別的?」
「那倒不是,我和他過去來往也不是很多,在電話里聽不出他的聲音,不過,他的說話口氣和那種……怎麼說呢?說話的方式,我敢肯定是他,再說,他說的也都和現在發生的事能對得上。」「這點他倒是說對了,逃亡的陳建軍一般是不會知道這兩起案件的。」胡亮暗自想。
「好,你應該來報案。不過,也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他真是兇手,那可是條瘋狗,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如果有什麼跡象,我們會保護你的。」
「目前還不要緊,我會找人的。」馮忠實覺得自己一下子就有了勇氣。
胡亮看看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李國雄。李國雄面無表情,似乎不想問什麼問題,就說:「那你就先回去吧。」
「那……陳建軍能抓住嗎?」馮忠實又擔起心來。
「放心,就是上天入地,我們也要抓住他。」胡亮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沒有把握的。
馮忠實剛一走,李國雄就用吼叫般的聲音說:「布置下去,一定要抓到陳建軍,他不僅是貪污受賄,而且是兩起惡性命案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