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遇襲

記得杜興說過,錘王愛吃大腦,說是吃什麼補什麼,可眼前的余兆軒,除了左太陽穴的凹洞,腦袋上再無其他傷處。我在想,要是錘王真想吃余兆軒的大腦的話,這絕不是難事,就拿把小銅錘對著顱骨啪啪敲幾下,保准能開瓢。當然這也不能算是一個疑點,因為錘王吃腦只是一個傳說。至於他的犯罪動機,這可很難說准了,這事牽扯太廣,晨晨和矮胖墩都能連帶上,甚至行屍案也多少跟錘王有關。

我自己正在瞎合計,劉千手一擺手打斷了我的思路。他跟我和杜興說:「上頭給我電話了,讓我臨時接手一探組以及處理余探長死亡案,但有事還可使喚你倆先來。咱們這樣,我和小鶯負責現場,你倆和外面閑待著的幾個警察一起在附近錄錄口供吧,看有什麼線索沒有。」我和杜興一同應一聲,這就分頭行事。

杜興不管那個,出去後指著樓道里那些警察喝了一句:「你們在這兒幹什麼?一探組的留下,剩下沒事的先回家。」我一看他出頭了,我也不用多說什麼,正巧余兆軒家對面鄰居沒睡,門也沒關死,留個縫,我就索性從這家入手。這鄰居還是報案人。我就問他都看到了什麼。據鄰居回答,他晚上起來上廁所,覺得走廊有動靜,有種很怪的啪啪聲,他就順著貓眼看了看,發現走廊沒人,但余兆軒家的門開了個縫,裡面還射出燈光來。他好奇地出去看看,沒想到一打開門,發現余兆軒已經死了,尤其死得那麼恐怖,嚇得他當場都尿了。

我聽到這兒有點兒懷疑,心說這哥們兒沒瞎說吧,膽子也忒小了,看個屍體能尿了?不過我順著往下看了看,發現他穿的這身睡衣倒像是新的。我又琢磨那啪啪聲會是什麼,我能感覺出來,這響聲弄不好是破案的關鍵。但光憑一個啪啪聲,走廊里也沒其他線索,我根本聯想不出什麼。接下來我又問了幾個問題,但這鄰居說不出有用的信息了。最後我只好無奈地跟他結束談話。

我又找到杜興,問他那兒有啥進展。杜興正在下面樓層盤問,他也是順帶著看誰家沒睡就藉機打聽打聽,可也沒什麼有價值的信息。我倆這麼折騰一個多鐘頭,一看實在是挖不到啥了,只好收工。劉千手和小鶯依然留在現場,我和杜興回了警局,尋思等明天一早聚在一起碰碰情況再說。

我倆本來想回去就找個會議室睡覺,但跟值班警員扯了幾句,他告訴我們,昨晚余兆軒抓回來一個疑犯,渾身白了吧唧跟個小鬼似的。我一聽就明白了,不用說這疑犯就是那白人。我和杜興也不困了,我倆一商量,不如去審訊室看看,跟白人套套話。這都大半夜了,再加上余兆軒那檔子事,也沒人在這時間審訊白人,那審訊室的窗帘也都拉上了,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我和杜興沒急著進去,因為審訊室外面都會加一個攝影機,錄製裡面的情況。我倆尋思先看看攝影機,看那白人在幹什麼。

沒想到這一看可好,驚得我倆顧不上別的,急忙往審訊室里沖。這審訊室里有一組暖氣片,為了給犯人供暖——畢竟犯人也是人,別凍到嘛——可這組暖氣片倒成了白人自殺的工具。本來他雙手都銬在椅子上,卻不知道怎麼弄的,他從手銬里掙脫出來,還對著暖氣片撞死了。他撞得真狠,有一個暖氣片都鑲在他腦門裡了,我估計啊,他是跑著往上撞的,這才有這麼大的衝擊力。

杜興氣得直哼哼,但這能有什麼法子,白人已經死了,我們不可能再從他嘴裡了解到什麼。我還特意看了看他的手腕,上面血肉模糊,估計是退手銬時硬生生拽的。我有點兒迷糊,這白人既然有本事掙脫手銬,為何不趁機逃呢,非要死在審訊室里?難不成他知道什麼超級秘密,覺得自己出去也是個死,不如早死早解脫?

杜興給法醫那邊打了電話,那邊有值班人員,我倆配合著把白人屍體運走,剩下的也沒我倆啥事了,就讓這法醫在審訊室檢查一番吧。我和杜興找了一間會議室,頭頂頭地睡在椅子上。我本想跟杜興聊聊案情,但心裡又一想,現在疑點太多,聊也聊不出什麼,還是睡吧,保證精力才是真的。我在警局睡得很踏實,畢竟這裡很安全。這期間杜興好像出去了,他什麼時候走的我不知道,反正他回來時,我醒了一下。我也沒在意,夜裡上個廁所啥的不很正常嗎,我一翻身接著睡。

等我再醒來時,都快7點了。今天警局挺熱鬧,沒到上班點,外面就有人走動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睡,跟杜興一起洗漱。要說這一夜天氣變化真挺大,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劉千手也回來了,他還帶了早餐,我們仨又在辦公室吃起來。我和杜興依舊老傳統,油條、豆腐腦,劉千手仍吃著動物餅乾。以前我不懂,現在一看,我能猜出來,這餅乾一定是他女兒七七愛吃的,他現在吃有種想女兒的意思。

我們還藉機聊昨晚的案子。我問劉頭兒有啥最新進展,劉千手把手機拿出來,讓我倆看了一張圖片。這是剛從小鶯那邊弄來的,這圖片被處理過,拍的是余兆軒家客廳的一塊地板,這上面有一個很怪異的鞋痕。鞋痕裡面沒有圖案,只有一個大概的外輪廓。我心裡奇怪,在印象里我還真沒見過什麼鞋的鞋底沒圖案呢,難不成這鞋是特製的?劉千手肯定了我的猜測,還繼續說:「這鞋不僅是特製的,而且鞋底很有可能是雙層的,看不出實際鞋碼的大小。據小鶯的估算,兇手體重在160斤左右,身高估計不出來。」我回憶著,錘王的個頭是挺矮,但他身子結實,論體重的話,也該在150斤以上,但這個線索只能算旁證,定不了罪。

杜興又接話說了白人死在審訊室的事,劉千手點頭示意他早知道了,又話題一轉說起別的:「昨天余兆軒他們破了一樁毒品案,算上白人一共抓了三個人,白人是主犯,被帶到市局來,另外兩個都是馬仔,被關在就近的派出所。既然白人死了,咱們只好把精力放在那兩個馬仔身上,看能挖出什麼東西來。」我真想說一句,自己真不喜歡余兆軒的辦事風格,既然抓了三個人,還整什麼啰唆事,都帶到市局來就得了,非得分地方關押。

我問劉千手:「咱們是不是吃完早飯就去派出所問話去?」劉千手說不用,他先找一個心理專家去跟那倆馬仔聊聊,順便還找兩個線人在派出所外等著,實在問不出啥就把馬仔放了,讓線人追蹤試試。我一合計那也好,這就是所謂的放長線釣大魚。

正當我們說到這兒時,冷青進來了。能看出來,他一宿沒睡,眼睛都紅彤彤的,面容有些憔悴。我對冷青印象不錯,還招呼他過來吃根油條。冷青沒胃口,他拿著一封信,打開遞到劉千手面前說:「劉探長,這是我從余探長抽屜里發現的,你看看。」我和杜興都好奇,也湊過去看起來。劉千手把信封打開,從裡面倒出一堆碎紙屑來,這紙屑有大塊有小塊。很明顯上面寫了字。劉千手挑了一塊有代表性的,跟我們一起查看。

我是看了半天也沒認出這是啥字來,筆畫密密麻麻還亂七八糟的,甚至我都猜測這不是漢字。劉千手懂得多,他看明白了,把這紙屑放下來,跟我們說:「這是重疊字,很難破解。」我頭次聽到這種說法,想了想也沒明白具體什麼意思。

劉千手找來一張紙,用手擋著不讓杜興看,寫了一個字出來。接下來他招呼我,讓我用這支筆在他的字跡上也寫兩個字,要試著模仿他寫字的樣子。我看到了,他寫的是劉千手的「手」字,我一合計,自己也別整那麼複雜了,直接又在上面寫了「李峰」兩個字。等我弄完,劉千手又讓杜興去看,問杜興能不能看出來他最先寫的什麼字。這可把杜興難住了,他是正看、反看、斜著看,甚至還猜了幾次,都沒把答案猜對。

我這下懂了,還插話說:「這些碎紙屑上一定有秘密,被余兆軒看完後又用疊字的辦法遮蓋了,如果咱們能破解出來這些字,就能得到有力的線索。」劉千手嘆口氣說:「難啊,這些字難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這紙被撕得很碎,重組起來也很困難的。」

我也頭疼起來,而且市局裡還真沒這方面的人才,能破解這麼變態的「密碼」。但劉千手接下來的一句話給我們帶來了希望,他說這事要找省廳,那裡的痕迹專家中,專門有研究字跡的,通過筆勁、筆壓以及墨水的乾枯程度來逐層剝離,還原字跡的真相。冷青一直聽著,這時當先表態:「劉探長,這事讓我來辦吧,我現在就去趟省廳。」可劉千手卻笑了起來,大有深意地搖搖頭。

冷青積極了一把,卻這麼直接地就被劉千手否了,他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擠著笑說了一句「好」。劉千手把紙屑全倒回信封里,推給我和杜興說:「你倆去趟省廳。」劉頭兒這種做法讓我有些尷尬,畢竟冷青還沒離開呢,顯得多不信任人家似的,但我也能理解劉頭兒。我倆跟他是兄弟,這麼重要的線索當然由我倆跑腿要妥當些,而且冷青在一探組的人緣不錯,要是留下來幫劉千手,也能起到好的作用。

都說老爺們兒做事別婆婆媽媽的,我也挺乾脆,接過信封揣到兜兒里。杜興比我還著急,他扭頭看著窗外來了一句:「這雪可太大了,平時開車去省里還得六個半小時呢,今天要去,七八個小時都打不住,咱們還是立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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