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幫凶

縱慾殺手?我心裡默默念著這四個字。殺手什麼意思我知道,但加上「縱慾」倆字就不知道怎麼解釋了。而且我心說殺手就是殺手,分那麼細幹什麼?

劉千手看我老半天沒回答,索性直言:「對犯下多起命案的兇手來說,可以把他們分為三類:第一類叫連環殺手,兩次作案期間會有一個冷卻期,比如半個月或者一個月,甚至更長,而且他們殺人還有自己的一套模式,會只針對某些特定人群下手;第二類是大規模殺手,他們典型的特點是一次摟夠本,像前幾年的馬加爵,『一鎚子買賣』,大有老子殺一次人,不想活著走了的念頭;第三類是我提到的縱慾殺手,可以說縱慾殺手是前兩類殺手的結合體,有連環殺手那種超強的反偵破能力,但沒有冷卻期,也沒有固定人群,上來興趣就殺人,所以說縱慾殺手很可怕。」

我聽完劉千手這麼長的解說,得出了一個結論:「劉頭兒,你的意思是說,十字架兇案的兇手就是個縱慾殺手嗎?」劉千手說了句「沒錯」,又扭頭看著審訊室,嘖嘖幾聲:「李峰你看看,那胖老爺們兒哪點兒像縱慾殺手?要身手沒身手,要凶勁兒沒凶勁兒的,甚至還長得那麼砢磣。」我差點被他逗笑了,心說劉頭兒要埋汰一個人可太狠了,被他這麼一評價,那胖爺們兒是沒臉活了,而且客觀地說,他長得砢磣也是事實。

余兆軒倒對胖爺們兒挺重視,還花大力氣跟他套話。我真想跟余探長說一聲,別費那勁兒了,問得再多也沒用,但一想到余兆軒那屌了吧唧的樣子,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隨著劉千手休息去了。

劉千手回他的辦公室了,我隨便找了一個會議室躲一會兒。這幾天我身子不咋舒服,不想回到我那辦公室坐冷板凳,還是會議室里的皮椅子靠著得勁兒。

我在一個角落裡琢磨起來,想把這幾天發生的一切都捋一捋,可我是越想越迷糊,這幾起命案的兇手已經出現了,這是不容置疑的,但問題是他是怎麼讓受害者瘋了的?我覺得劉千手肯定比我懂得多,弄不好整個案件的來龍去脈他都能弄明白,只是他做人有時候太摳門兒,有些話就是不告訴我。

正當我胡亂合計的時候,手機響了。我以為是劉千手有事找我找不到呢,就一邊掏出手機一邊往外面走。可當我看到來電顯示時,整個人一下蒙了,甚至還不小心被椅子絆了一跤。

這竟然是大玲子打來的電話,她不是已經死了嗎?她電話會被誰用著?我帶著一腦子的疑問,按下接聽鍵,可氣的是,我都做好通話準備了,電話那頭卻掛了。我罵了一句「他娘的,不帶這麼玩人的」,又上來一股倔勁兒,把電話撥了回去。

我剛才就是一時熱血,現在聽著話筒里的嘟嘟聲,我腦袋跟著嗡嗡直響。響了五六下吧,電話通了。我沒急著說話,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抱著跟我一樣的想法。我倆這麼耗了十幾秒鐘,那頭終於說話了,還張嘴來了一句:「李峰?」

我一聽是女人聲,更說出了我的名字,我一下不淡定了,有點結結巴巴地問:「大——大玲子,是你嗎?」

「呸!」電話那邊迅速回了一句,還損我說,「李峰,你咋這麼逗比呢?大玲子都死了,你以為你遇到鬼了嗎?」

我聽出來了,尤其「逗比」這倆字太有代表性了,這是小鶯的口頭禪,這麼一聯繫,我全弄明白了。大玲子死後一切物品都被法醫帶回來找線索,小鶯一定是不小心按了大玲子的手機,我和大玲子是最後一次通話,結果巧之又巧的電話打我這兒來了。別看小鶯平時文文靜靜的,但這次我沒慣著她,吼了幾句讓她注意點,就把電話掛了。

我這幾天都沒看手機,這次意外接了電話後,我發現qq有人給我留言,還是那個「十字架」。我順便把對話框打開,發現昨天晚上「十字架」給我發了一個圖片,其實這圖片他以前發過,就是那個鬼廟的。

我覺得「十字架」好無聊,正想關了對話框時,卻突然靈機一動,心說他發這兩張圖片或許不是無聊,而是一種提示。另外那張圖片是有關跳樓自殺的,這不就應驗在大玲子身上了嗎,而這張鬼廟的圖片,十有八九他是在提示我,兇手下一個目標是那些去探險的驢友。

這可不是小事,我驚得立刻往劉千手辦公室里跑。一直以來,我沒把qq「十字架」的事告訴他,一來我曾排除過他是兇手的嫌疑;二來被後來發生的驚險事一鬧,我把他忘了。

當我說完來龍去脈後,劉千手眉頭都皺到一塊去了,問我:「能有這事?」我心說我的親劉頭兒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較真我說的是真是假?我又指著日曆跟他說:「還有兩天就周末了,咱們現在抓緊去普陀山部署警力還來得及。」

「部署警力?幹什麼?」劉千手反問我。

「抓兇手啊。」我回答他,而且我還合計我這想法有啥不對嗎,多找警察埋伏起來,不信逮不到那個縱慾殺手。可劉千手搖搖頭:「那兇手狡猾得很,這從他的作案手段就能看出來了。咱們要是提早去蹲點,反倒容易被他發現,而且抓他的人手不能太多,不然他保准提前跑了。」

我被劉千手這麼一強調,突然覺得很悲觀,按他這麼說,我們啥也別幹得了,這兇手比大兔子還狡猾,上哪兒逮去?我又問劉千手,如果不這麼做,他還有什麼好辦法沒。劉千手想想說:「咱們還是缺那個幫手,有他在,咱們只去三五個人就能搞定整件事。」

我急忙問幫手在哪兒呢,劉千手說:「這麼辦吧,你下樓去車裡等我,我跟副局長打個招呼,看看今天能不能就讓幫手過來。」

我立刻下了樓。我發現劉千手有個小毛病,有時候說話說不全,樓下停著一堆車,他也沒說去哪輛車裡等他。我就隨便挑了一輛鑽進去。我掐著時間呢,過了半個多鐘頭,劉千手才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我怕他沒看到我,特意摁了一下車喇叭,可我這麼一摁糟糕了,劉千手氣得罵罵咧咧往我這兒走,還想強行把我拽出車去。我心說這又咋了,我也沒惹啥禍啊?但劉千手把我拽出去後,指著一輛私家捷達說:「我讓你坐這車裡等著,你跑警車裡蹲著幹啥?」

我瞅著捷達愣住了,雖然咱不是專業玩車的,可也能看出來,這捷達是個二手貨,破破爛爛的都快報廢了。我不相信地反問一句:「劉頭兒,咱們警局是不是窮瘋了,弄這輛車去接援手?」劉千手不耐煩地擺擺手,那意思是讓我別多問,而且更怪的事還在後面,他說他自己開一輛警車在前面跑,我開這輛捷達在後面跟著。

說實話,他也就是我領導,不然我保准踹他一腳。我心說憑什麼?你開警車舒舒服服的,我卻要開著一輛破不拉嘰的捷達滿街轉悠。但命令就是命令,我硬著頭皮執行下去。沒多久,我和劉千手分別開著車離開了警局大院。

這兩輛車上安了對講機,我和劉千手無聊的時候就拿這個聊天。剛開始純屬瞎聊,東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漸漸地我倆開到郊區了,這讓我意識到不對勁兒。我問他:「劉頭兒,咱們到底去哪兒?我都跟你出來了,你就露個底吧。」其實我耍了滑頭,問得隱晦些,只要他告訴我去哪兒,我就能順帶著猜測下援手的身份。劉千手這次沒瞞著我,說我們要去北山監獄。

北山監獄可太有名了,是當地一所關押重刑犯的地方,那裡面最輕的都是有期徒刑七八年的。我腦袋裡沒轉悠明白,還點點頭做出一副懂了的樣子說:「原來咱們的援手是名獄警。」

我一直沒接觸過獄警。他們是專門管犯人的,身手不錯的肯定大有人在。沒想到的是,劉千手把我否定得一塌糊塗,甚至又說了一句讓我吃驚的話出來:「李峰,咱們的援手不是獄警,而是北山監獄裡的第一號獄霸。」

這消息太勁爆了,我聽完幾乎條件反射地一腳踩下剎車,也虧得現在是在郊區,我車後面空空蕩蕩的,要是在市區,突然來一手急剎車,很容易造成追尾。

劉千手從後視鏡看到我這邊的反應,不滿地說一句:「你幹什麼?好好開車!」

我想好好開車,但現在思緒很亂。在我的印象里,監獄犯可都不是啥好東西,尤其我們要找的還是個獄霸,他入獄前指不定得多兇惡呢。我不斷安慰自己,或許情況沒有我想的那麼糟。劉千手也真神了,他竟能猜出我的心思,強調一句:「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那個獄霸背的人命不少,他前前後後一共殺了三個人。」

我右腿一直哆嗦著,總想不自覺地踩剎車。我真不知道劉千手咋想的,為了對付一個縱慾殺手,竟申請特權把一個殺了三個人的獄霸放出來。用老話怎麼說來著?他這不是引虎驅狼嗎?

我以前讀武俠小說時,記得有個殺人名醫,救一個人就必須要殺一個人,要我說這醫生的心可夠黑的。現在一看,劉千手的心也不咋乾淨,為了對付一個縱慾殺手,竟要把一個殺人犯脖子上的枷鎖給去掉。

不管是站在工作角度還是朋友角度,我是真忍不住了,沖著對講機嘰里咕嚕地說起來,想用各種道理勸劉千手放棄找獄霸這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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