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莫名死亡

大玲子把半截身子都探到窗戶外面,臉衝下看著我,要不是現在天黑,我保准還能看到她的詭笑。

剛才我把她捆得結結實實,也說這邪門勁兒,她怎麼能這麼快掙脫出來呢?我沒時間想太多,看到大玲子這舉動我就意識到不好。我在樓下,她在樓上,我胳膊再長也攔不住她。

我心裡連連叫糟,顧不上擾民不擾民了,扯開嗓子吼了一句:「玲子,你別動,等我上去!」可我這話說跟沒說一樣,大玲子根本不聽,還立刻哀叫一聲,整個人撲了下來。我真想罵句「操他娘的」,大玲子是直奔我身上撲。這麼高的距離她要砸在我身上,我就算像貓一樣有九條命,也保准即刻成為一攤肉泥。

這都是一眨眼間的事,看著大玲子身子飛速下降,在條件反射下,我不僅沒有接她的意思,反倒自保地向一旁卧倒。這裡可不是沙地,更不是柏油地面,全是稜稜角角的小石子,我撲倒的一瞬間就疼得齜牙咧嘴,但好在我躲避得及時。險之又險地,大玲子擦邊砸下來,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一股帶著熱溫的血點子濺了我一身,甚至有那麼幾滴還特別燙。我整個人徹底蒙了,這是我同事的血,在幾秒鐘前她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現在卻成了一具毫無生命氣息的屍體。

望著周圍,我突然有一種陌生感,腦海里一時間有種快要失憶的感覺。我大喘著氣,一點點挪著身子將自己翻過來。我真不想看這個現場,但潛意識裡又強迫自己看了過去。

大玲子摔得實在太狠了,腦袋先著地,整個腦門都凹了進去,有個眼珠子還被擠了出來,耷拉著,一大攤血正在她身下迅速擴大。

我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獃獃地坐著。雖然風呼呼地刮著,我腦門上卻嘩嘩往外冒汗。

剛才這麼一鬧,樓里很多居民被吵醒了,挨家挨戶的燈被點亮。不出5分鐘,命案現場就會圍滿了人。如果面前死的不是大玲子,而是一個陌生人,我肯定會有條理地去控制現場,但現在我幾乎機械地拿起電話,給劉千手撥了過去。他接電話後,我壓根兒沒聽他說什麼,只告訴他,某某地方出現命案,讓他迅速趕來後就掛了。緊接著,我又給110、119甚至114都撥了電話。我腦袋絕對銹住了。我也沒起身,就這麼盤腿坐著,更沒在乎周圍人什麼感受。

過了大約20分鐘,一輛警車呼嘯著沖了過來,這警車開得真霸道,尤其車前面還凹了一塊,一定是強行從這片廢墟里開出來,被碎磚亂瓦刮的。劉千手帶著兩個民警下車,這時候我周圍站滿了人,他吆喝一句:「大家讓讓,警察辦案。」

等他衝進來後看到我傻子一樣地坐著,很不滿意地皺了皺眉,盯著周圍瞧了瞧說:「這不是大玲子家嗎?她怎麼還沒趕過來?」也怪我剛才電話里沒說明白,我又特意指著屍體跟劉千手強調:「頭兒,大玲子在這兒呢。」

劉千手一下明白了,當他冷不丁聽到這個噩耗時整個身子哆嗦了一下。他能有這種動作,沒出乎我的意料。

我是個老爺們兒,都說當爺們兒要堅強,但現在根本雄不起來。我痛苦地捂著臉,雖然這樣看著有些蛋包,卻能讓我心裡釋放一些壓力舒服一些。

劉千手回神很快,他一把將我拽起來說:「兄弟,看開些,大部分人面對朋友生死離別時都痛苦萬分,但對警察來說,一定要壓著這種悲痛,不然它會影響你的判斷力。」劉千手稱呼我為兄弟而不是李峰,我知道他是站在一個哥們兒的角度給我建議。我點點頭,使勁兒深吸幾口氣,讓心態儘快平穩下來。

劉千手讓那倆民警對圍觀居民做一下現場筆錄,又問我大玲子怎麼回事。要細說起來,這事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我沒說前因,只把來到大玲子家以後的經過簡要複述一遍。劉千手聽著的同時還湊到屍體旁邊檢查起來,等我說完他接話道:「從皮膚損傷程度和血跡來看,死者是從離地15~20米高的地方摔下來的,只是……」當他看到大玲子的手腕時又一時猶豫起來。

我不懂劉千手為何會有這種反應,也沒追問,只留意他表情的變化。他先是不解,後是詫異,最後在頓悟之下整個人急得跳了起來,拉著我就往樓上跑。我心說劉頭兒怎麼了,著什麼急啊,我還特意勸他一句:「頭兒,樓道里燈泡全壞了,上樓小心些。」

劉千手隨口應了一聲,我發現這老爺們兒夜視能力太強了,根本沒太多留意樓梯,嗖嗖地一口氣跑了上去。我看他這麼狠,自己也憋著一口氣,不管那麼多,隨著他玩命往上奔。我倆先後來到5樓,劉千手把槍掏了出來,跟我小聲說了一句:「你說過,大玲子被你綁住了,但她能這麼快掙脫,手腕上還沒有勒痕,只能有一種解釋,她是被人鬆綁的。」

我順著這話往下想了想,腦袋裡嗡了一聲。我明白劉頭兒話里話外的意思,說白了,剛才大玲子屋裡還有一個人,而且這人極有可能就是這一連串命案的兇手。

我沒帶槍也沒帶膠皮棍,卻順手一拽把腰帶抽了出來。不要小瞧腰帶,真碰到兇手,只要逮住機會,我絕對能用腰帶把他勒個半死。

劉千手率先進屋,一臉冷峻地四下瞧著,我緊隨其後,提醒他大玲子剛才被綁在哪個卧室。我們一點點向卧室靠去,我看到床上時,一下全信了劉千手的話。那一條條當繩子用的碎床單全都整齊地擺成一排,大玲子一直瘋瘋癲癲的,不可能會這麼做。可自打進了屋,我們就沒發現任何人,難道趁剛才混亂的時間,兇手逃了?

劉千手對我打手勢,讓我好好守住卧室門口,他又自行觀察四周。這裡亂歸亂,但憑劉千手的老練也沒找到疑點,他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跟我說能不能發現線索,就得靠法醫和痕迹專家了。

這期間我冷靜不少,回想著最近的經歷,我覺得我該好好跟劉千手講講了。法醫和痕迹專家還得過一段時間才能趕到,我就趁機說起來,包括我之前經歷的那些古怪。劉千手聽得直皺眉,不時瞪我一眼。他一直是邋遢的形象,現在卻一改這種風格,在邋遢的外表下,更多流露出來的是精明。

我講完後特意問了一句:「劉頭兒,你說到底有沒有鬼在作祟,我是不是被鬼纏身了呢?」劉千手搖搖頭,反問我:「你信鬼呀?」我心說這不是我信不信的事兒,事實擺在眼前,我不信有用嗎?這幾天總被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搗亂,甚至還差點兒自殺。

劉千手又琢磨了一會兒,突然詭笑起來,說這事兒他有些明白了。在劉千手剛笑的一瞬間,我差點兒嚇跪在那兒了,怕劉千手突然撞邪,那我們二探組可賠大發了,為了一個怪案,搭兩條人命進去。可隨後看著他這笑法,我稍有安心,跟女屍詭笑不太一樣。

這次來的法醫還是小鶯,劉千手跟小鶯交頭接耳一番,交流了意見,還對我擺擺手,讓我提前去警車裡坐著。

直到我屁股挨上車椅子,整個身子才舒緩一些。沒多久劉千手也趕了過來,立即把車打著火。我是這次案件的當事人,按理說我的口供很重要,我以為劉千手是要送我回警局做筆錄呢,可他卻跟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我挺納悶,尤其這都後半夜了,啥地方還能開門啊?我問他:「劉頭兒,你是帶我找個和尚廟驅鬼嗎?」劉千手咯咯笑了,說:「驅什麼鬼?我帶你去我家,我家裡有一種葯,你吃了保准能好。」我急了,問他什麼時候做筆錄。這是我認真負責的一個表現,因為人的記憶會淡化,我怕隔上一晚,自己會忘掉一些當時的場景。劉千手搖搖頭:「李峰,你都把事發經過跟我說了,這筆錄你不用參與了,到時我寫一份就好。」我看他態度很堅決,也沒繼續爭執。

他把車開得很快,停到他家樓下後讓我在車裡等著,沒多久捧個碗回來了。我看這碗里裝滿了水,但水的顏色很黑,這讓我想起了醬油。我指著碗問:「劉頭兒,你讓我喝醬油幹什麼?」劉千手嘖嘖幾聲,損了我一句:「李峰你做人咋這麼沒追求呢,這是醬油嗎?你當成可口可樂不就得了嗎?是不是覺得裡面沒泡泡,那我給你吹點兒。」

我看他借勢要鼓著腮幫子往裡吹氣,一下急了,心說你可別往裡噴口水沫子了,不然這黑水更沒法喝了。我急忙搶了過來,一點點喝起來。我能喝這水已經夠給劉千手面子了,可他還嫌我喝得太慢,一伸手托著碗有強行灌我的意思。

我算被他坑了,一碗水差點兒把我嗆到,剛喝完的一剎那,就咳嗽了好幾聲。而且這水的味道也特別怪,有點兒腥腥的,還有種煳了的味道,就好像紙灰,我心說他不會把符籙燒了給我喝吧?難道他當警察前是個驅鬼的道士或和尚嗎?

劉千手把我送到我家樓下,又自行開車離去,我也沒管他是回家了還是回警局繼續辦公。我進屋後人還有些犯蒙,索性洗個熱水澡。我特意把水弄得燙一些,還用毛巾敷了敷臉。雖然整個人被熱氣蒸燙得難受,心裡卻一下放鬆不少。我沒心情開手機看qq,也不想看電視,就大字形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想著,漸漸入睡。

劉千手說了,讓我在家調整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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