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發現丈夫外遇之後,張愛嘉就躲在太平洋彼岸的某個城市,靜靜消耗著自己的青春,整整10年……
章一回10年前就開始倒霉了。22年,章一迴向妻子張愛嘉提出了離婚,這是所有事情的開端。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如「莫拉克」颱風一樣勢不可擋,章一回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幕幕戲劇在眼前演出。
妻子張愛嘉其實很優秀。漂亮,獨立,有個性。而在章一回提出離婚之前,他和妻子實際上常年處於分居狀態。結婚3年,卻自結婚那一天起,就一個住在北京,一個住在江城。因為兩個人都優秀,都有自己的事業,又都處在事業發展期,都在自己居住的那個城市有自己的人脈和值得奮鬥下去的資本。章一回提出離婚的理由算得上合情合理。
章一回是在電話里和妻子提出「離婚」的。沒有想到,妻子第二天清晨就來到章一回在江城租住的公寓門前。章一回睡眼惺忪地拉開了門,一切都來不及準備,或者說,一切都來不及反應。
張愛嘉高昂著頭,撥開了章一回穿著睡衣的身軀,徑直走向卧室。卧室里沒有旁人,但是卧室的衛生間里,卻有女人的痕迹:香水、潔面乳,還有一把梳子,上面掛著幾根長長的頭髮。
她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抽出那幾根長頭髮,舉到章一回眼前,彷彿舉著一把利劍,向他挑戰。
章一回臉紅了,脊樑冒汗,腿開始發軟,渾身的血液都往腦袋裡竄。
「不,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張愛嘉根本沒有停留,摔上門,直奔飛機場,坐最快的一個航班飛回了北京。當天下午,她就接受了公司派往美國分公司的職務,一周內辦好所有出境手續,飛到了美國。至此,妻子完全消失在了茫茫的異國。
章一回後悔的是,那天他真應該直接跟妻子回北京,直接跟妻子面談,然後好說好散。「離婚沒有這樣的,真沒有這樣的。」章一回喃喃自語,「最起碼,你得告訴我你是離還是不離啊,你是啥意思?能這樣躲一輩子么?」
章一回就這樣被掛著。是已婚男人嗎?不是,老婆都不知道在哪裡。是離婚男人嗎?更不是,離婚證都沒辦,你就還是已婚。
章一回是真想有個家呀。身邊就有一個現成的女人,愛他愛得要死,也真心想要嫁給他。那梳子上的長髮,就是她的;那衛生間里的女性用品,也全是她的。章一回在提出離婚之前,確實已經出軌了,他是經過慎重考慮才提出離婚的。張愛嘉的確優秀,但這樣優秀的女人,卻不肯心甘情願地在江城買個房子,和章一回一起安心過日子。她是屬於事業的,是那種讓男人高高仰望的。而章一回只想做個俗人,身邊有個平凡卻貼心的老婆。
但張愛嘉這一氣去了異國,明顯是不想原諒章一回的背叛,更不想讓章一回的離婚夢得逞。
26年,也就是4年過去了。
章一回依然和情人來往著,也依然不敢讓情人住到家裡去,每次都把衛生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生怕妻子哪天過來抓住他出軌的把柄,又要把離婚無休止地拖下去。
終於,這年的年底,張愛嘉從美國打來電話,原來她在芝加哥,過去有傳聞說她在洛杉磯。
張愛嘉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說:「章一回,今年過年我回家,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父母。」聲音輕柔,卻不容反駁。
章一回唯唯諾諾地連聲說好,因為他的腦子完全來不及轉彎。
後來才想:她這是要幹什麼?那,那,還離不離?
回過神來又有點生氣:這,算怎麼回事?4年不冒頭,一冒頭又要我跟她去看她父母……那我父母看不看?
真不知道這女人耍的什麼心計?一切等她回來再說吧。
27年春節,張愛嘉回國了。她拖著一個大行李箱,高傲地走出北京國際機場。章一回找朋友借了車去接她,她見到章一回,只禮貌地點了下頭。章一回不敢出聲,默默地接過她的箱子。車子開上機場高速了,張愛嘉說:「我還給你父母帶了禮物,這次回來都看看。」
章一回點了下頭。
張愛嘉的父母和章一回的父母都住在南京,章一回和妻子是南京大學的校友。其實只要回南京,章一回都會去看看岳父母,他根本不敢告訴他們他和妻子的現狀,因為老人們都有高血壓,受不得刺激。岳父母每次都稱讚章一回這個女婿好,女兒出國那麼多年,他都能等。章一回還能說什麼呢?只能等。
張愛嘉那拖箱里有一半的禮物是給她父母的,樂得兩位老人合不攏嘴。老人就說:「孩子啊,你們也該要個孩子了,我們想抱外孫啊。」
章一回的喉嚨一下給堵住了。張愛嘉反應快,馬上說:「就快了。」章一回只好唯唯諾諾地也說:「快了,快了。」
章一回的父母對媳婦也很滿意,因為媳婦那拖箱里的另一半禮物是給了公婆。公婆也問:「孩子們啊,我們想抱孫子啊。」這一回輪到章一回反應快了,連說:「就快了就快了。」
這兩邊父母都安撫好了,章一回就和妻子到賓館去開了一間房。他知道妻子喜歡優雅的環境,特意選了一個五星級酒店。
進了房間,喝了一杯茶,章一回喉嚨抖了又抖。妻子卻遞給他一個禮物,是一件襯衣。章一回揉著那襯衣的包裝,拆也不敢拆,小聲說:「我上次跟你提離婚的事,你考慮得怎樣了?」
張愛嘉瞬間臉色一沉,眼光像利劍一樣射過來。章一回彷彿又看到4年前妻子舉著那幾根長頭髮向他挑戰的模樣。這眼光著實讓他膽寒。
這一切來得是那樣快,張愛嘉迅速拖上自己的空行李箱,衝出了房間。等到章一回追出去,妻子已經進了電梯。再等到章一回坐上另一部電梯來到樓下,卻眼睜睜看著妻子坐上了一部計程車。章一回追著那部計程車,一直追到機場,卻不見了妻子的蹤影。章一回直飛北京,回到北京的家,等了好多天,妻子始終沒有回來。終於等到春節過後上班了,章一回打電話到妻子的公司,卻被告知:妻子早已回到了美國。再問到美國公司的電話,打過去被告知:他妻子到底特律辦事處去了,那邊只有手機可以聯繫。但是章一回怎麼也打不通那個手機。
章一回憤怒了:這是怎麼回事啊?世界上真有這種人啊!難道喝了忘情水,當我不存在了?
帶著這種憤怒的心情,章一回和情人的約會越來越頻繁。他發誓,等到妻子下次回國,一定一定跟她辦了!
2011年,又是4年過去了。
章一回突然接到了張愛嘉的電話,她說自己想回國居住,需要買房子。
章一回沒有作聲。
張愛嘉接著說:「你給1萬,我在上海買房,離父母近。」章一回說:「上海的房子太貴,要不在深圳買吧,深圳居住環境也不錯。」
「不,我就要在上海。」妻子不容置疑。
章一回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還找情人幫忙,終於湊了1萬交出去了。妻子在上海買了房子。
章一回有一種被榨乾了血的感覺。問妻子:「現在可以了吧?」
「急什麼?」妻子不緊不慢地說,「我買房子也用光了積蓄,再給我50萬,我以後好過日子。50萬給我,我們就辦手續。」
如果張愛嘉這話不是在電話里說的,章一回真可以拉下一切臉面,奮力給妻子一耳光!——你這算什麼,你要說我有過錯在先,現在該補償的都補償了!我們結婚3年,1萬青春損失費夠可以了吧?我不也賠進去了青春么?我從30歲熬到了39歲,這賬怎麼算?
可是張愛嘉根本不給章一回辯解的機會,打完這個電話之後,又消失在了茫茫的太平洋彼岸。
轉眼一年半過去。2012年9月,這一年這一月這一日,章一回40歲。
生日這天早晨,章一回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電話。是張愛嘉從美國打來的。她說:「生日快樂!」聲音裡帶著笑意,章一回聽起來卻毛骨悚然,他想到了生性陰險的鷹。妻子就像一隻鷹,在章一回的天空里盤旋,隨時準備俯衝、吞噬他這個任人宰割的老鼠。
章一回憤怒地掛上電話,買了飛機票,直奔南京。是的,這一次,他再也不想演戲了,他要把真相告訴那四位沉浸在幸福幻想中的老人。
當章一回滿懷歉疚地懺悔了自己的外遇,又滿懷憤怒地揭露了妻子張愛嘉逃跑異國的真相之後,老人們震驚了,其中兩個被送進了醫院。章一回把老人們安頓下來之後,拍拍手,鎮定地給妻子所在的公司打了個電話,說:「我要將你們告上法庭,你們剝奪了我們夫妻團聚的機會,更剝奪了老人們被子女贍養的權利。現在老人們都在醫院裡,你們就等著法院的傳票吧!」
再也沒有比這更有效的辦法了。
張愛嘉於第五天,成功降落在南京機場,併火速出現在老人們的病房裡。這回,什麼也掩飾不住了,只有哭泣和道歉。
老人問:「你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