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克忍的卧室足足有三間房那樣大小,裡面極盡奢華。最顯眼的莫過於那張紫檀木的清式大床。傢具大多是紅木的,靠牆的紅木沙發是我見過的式樣,邊沿部位雕龍畫鳳。座位下面是空的,可以鑽一個人進去隱藏,這真是天賜良機。估計這些都是原主人的物件,一併處理給王專員了,又獎賞給了吳克忍,王專員象徵性地收了些錢。
此刻,我不知道廳堂內和閣樓上是個什麼情況,我已經顧不得了,上去扶住床左推右拉,加上向上猛抬,但那紫檀木大床就像釘在房子里一樣紋絲不動,累得我滿頭大汗;我又揭起床上的褥子被單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機關。
我懷疑入口的機關和床沒有直接關係,搞不好是電啟動之類。我圍著床轉了一圈,急得頭上大汗直淌,在床周圍四處搜尋,只找到了幾個開關,儘是檯燈頂燈之類。我真恨自己弱智,恨不得把床砸了。
正在焦急的時候,我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吳克忍他們回來了,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好像是三個人。
我退到牆邊,抬起紅木沙發,就地一滾,哧溜一下鑽了進去。我剛屏住呼吸,吳克忍他們就走了進來。
「肯定是后街上那家的母貓,上次小姑趕走過幾隻花貓,今兒又來了只白的,到處亂竄,趕都趕不走!」這是吳克忍的話,聽上去未央現在安然無恙,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這還用說,你家的黑貓不招惹人家,人家能找上門來嗎?」我一聽後面接話的就是鄭潔的聲音。同時,我透過紅木沙發的雕花看見了三雙腳,一雙男人的,剩下的當然是鄭潔和吳克忍的啞巴小姑了。不過,吳克忍啞巴小姑的腳比較大,想來鄉下幹活的女人腳都大得出乎尋常。
我現在最關心的是吳克忍如何掀開大床,進入黑室的入口,別的我沒時間去想。
「吳主任,今天我可得早點回去,太累了。高主任工作太細,寫得我腰酸手困,招架不住啊!」
「那你也得給我撐著,盯著他,不能放鬆警惕!」
「最近,我覺得他好像越來越沒有問題了,倒是他那個汪妹妹來歷不明!」
「我的看法正好和你相反,汪司令的表妹是個很純潔很天真很有激情的姑娘,她就不是一塊做共產黨的料!」
「吳主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我鄭潔就不純潔了嗎?」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吳克忍和鄭潔的私下對話。從口氣上判斷,鄭潔過去的確沒有隱瞞我,可見她對高明沒有過分的戒備之心。他們的過去是真實的,有感情積累的。
「好了好了,凈扯些廢話,夜鷹快開始第一次呼叫了,我們馬上下去!」
吳克忍可能看了看錶。從腳步上看,他走到了床頭櫃跟前,床頭櫃猛地沉了下去,同時,我發現那張紫檀木的大床動了一下,好像升高了一寸左右。原來機關如此,真是意想不到。
吳克忍扶住床沿,鄭潔和那啞巴小姑的腳朝我退了過來。我看見那大床順時針旋轉了三圈半,又逆時針旋轉了一圈半,床下的地板便打開了一個口子,入口就這麼現形了。
我躲在沙發下面差點自己給自己鼓掌,但我還是忍住了。
「你在沙發上待著,不要走開,我和鄭組長先下去了!走啊,鄭組長,呵呵,你又不是走第一次!」吳克忍把鄭潔推到了前面,那啞巴女人退後幾步,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看見入口處鄭潔的腳步猶豫了起來。
「我怕,怕……唉!主任,還是你走前面!」
「怕什麼呀怕怕怕!我來,女人就是不爭氣!」吳克忍好像是在埋怨自己人一樣埋怨鄭潔。他說著便把鄭潔拉回了自己身後。我看見他的腳邁下了入口的第一個踏步,這時候,跟在後面的鄭潔突然接了一句:「我怕老鼠!」
鄭潔這一句說出口,吳克忍呼地一下把腳抽了回來,原地轉了兩圈,突然說:「我總覺得今晚比較奇怪啊,鄭組長,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