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連續的鏡頭 第九節

「你說姊是『件』。是啊,沒錯。不,怎麼可能,姊的身體看起來不像牛唷。」

「真沒禮貌!當然我最近可能吃太多了。」

姊憤怒地說。她對這種話很敏感。

「我是說看起來不像牛,她永遠都是這麼苗條」「閉嘴公彥,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什麼?你在說什麼啊」「聽好公彥,不要只注意『件』的外形,要看它的本質,所謂『件』,是指能做預言的人類。」

能做預言的……人類?

姊正是如此。

「你真了解,」祁答院點頭,「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因果關係,因強暴而被生下來的小孩,會具備預知未來。應該說是奇妙的能力,這種例子自古以來就很多。」

「文獻上也有記載這個嗎?」

「是的,」祁答院老實地回答:「我們所實踐的『件』的製作方法——使被禽獸侵犯的少女懷有『件』。我當它是一種象徵予以遵循。禽獸是男人,被侵犯的少女將孕育出預言者——『件』。」

「也可以說是圖自己方便的解釋。」

「不過,數字證明了結果呢,不能一概而否吧,『件』確實出生了。」

「咦,等一下,」我察覺到一個事實,急忙插嘴道:「如果姊是『件』,那麼姊……」

「是啊,她和你們只有一半的血相連,同一個娘胎卻是不同老爸的種,她搞不好是邴祁院的女兒呢。」

「姊,為什麼不告訴我!」『公彥,大叫會影響到傷口唷。』

「笨蛋,這種事情不知道也好吧。」

姊不耐煩似地聳聳肩。

「為什麼。」

「要說這個的話,不就得連媽被強暴的事都要說明。」

「啊?」

「難道這是不惜傷害媽也得說明的事嗎?」

「真難得啊,你竟然會說出這種漂亮的話。」

「現在是誰在說話?創士?」姊皺著眉頭。

『是我啦,』哥回答,『我最討厭偽善的行為了,這你知道的吧?』我對哥的這席話感到憤怒。「哥這樣說,還不是把我抓來的女孩們放走了,難不成你要說那不是偽善?」『所以我才希望能被殺死。』「喔,那是另一種形式的自殺啰?」『是啊,喂,公彥你別再說話了,我剛也說過,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哥斬釘截鐵地說。『我自殺的事情先放到一邊,倒是稜子,你為何要殺那麼多人?我想知道理由。』

「刺殺手傑克,要不要把食人的半魚人故事說給他聽啊。」

祁答院提議著。什麼是食人的半魚人?

「你好像知道了啊。」

姊如此說,重新轉向祁答院。

「是啊,我有隻有我知道的情報,而且說出那種譬喻,任何人都會知道的。」他說完,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的明日美,「沒錯吧?明日美。」

「哎呀哎呀,看樣子她正在逃避呢,」祁答院憐憫似地說,然後將視線往下移,對著醜陋地倒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的我說。「刺殺手傑克的殺人動機,就是建立在你討厭的偽善上唷。沒錯吧?刺殺手傑克。」

「是啊,完全正確。」

「你……殺了我們選出來當作依代的少女。這麼說沒錯吧?」

「是啊,完全正確。」

姊點頭。

「刺殺手傑克,」祁答院將注意力移回姊身上。「我不知道你從預言里知道了什麼,可是你沒有權利殺少女。你的行為,只是單方面的安樂死。」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姊反駁道「因為是安樂死,我有確認她們的意願,問說『你以後會遭遇到這種事,這樣你還想活著嗎?』」

「這真是是犀利的質問啊,女孩們也員能相信這種話呢。」

「真心是能傳達的呢。」

「然後,有八十個女孩子都選擇死亡啰,比起受到凌辱寧可死?」

「也有很多女孩接受被強暴,佐奈就是其中一個。」

「真可笑啊,」祁答院像是嘆氣般地喃喃道:「為了愚蠢的理由送命。」

可是我卻笑不出來。因為疼痛中,我想起了冬子的存在。

冬子說過,如果要被老頭子碰,寧可選擇死亡。

那些話,原來是真心的。

不過,我真的能嘲笑它嗎。

我和姊以及祁答院,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理由殺了人。不對!追根究底的話,任何殺人動機都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即使有什麼名義或是使命,也逃脫不了個人的思考。為了錢、為了宗教、為了家人、為了自由、為了世界……說得冠冕堂皇,最後都是為了自己。

那麼,客觀來看,不管是為了多麼無聊的理由自殺,別人都不能插嘴。這是世界的常識,不對,是應該作為常識的思考。

「你給我收回那句話,」從我這裡雖然無法知道姊的表情,八成是用一貫的冰冷目光瞪著他吧。「你不知道被強暴是多大的痛苦是吧。我來告訴你吧,就造成精神上最大衝擊來說,強暴比縱火、搶劫、殺人都罪惡,你懂嗎?」

「不懂呢,畢竟我一向是站在強暴者這一邊。」

「我要殺了你。」

「不可能的,」祁答院抱定決心,將槍口重新對準,「現在的你什麼也做不到。」用力扣著板機。「給你三十秒鐘的時間,請你好好想清楚。是要改變心意協助我們?還是死在這裡?」

「我說啊,我是『件』的失敗作唷,不可能預知你們所期望的未來,只有能預知某人人生前面一點點的片段的力量。股票的暴跌一類的,更是從沒預測中,啊,樂透倒是有,兩張三萬元的。」

「喂喂,沒聽你說過這件事耶。」

哥故意開玩笑說。竟然能在這種場面開玩笑。

「預言口的若干落差,嗯,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想追求完美,就去中國找庫洛里德 啊。」

「時間差不多到了,來聽你的答案吧。」

「這是模仿穆斯卡 ?」

「那是誰。」

「我還有一個疑問。」

「這是大放送,請說。」

「為什麼花了八年的時間才找到我?」

「嗯,說起來真是汗顏,其實是因為以前的名單被大槻偷走了,」祁答院苦笑著,「所以不知道依代是哪些人。」

「真粗心。」姊冷冷的說。「他一定是為了涼彥,想獨佔『件』吧。我也不是不了解他的心情。」

大槻?大槻是指誰啊。那個不是祁答院的假名嗎……涼彥?所以那是?啊啊,我的意識。

「大槻還是那麼以自我為中心的男人。」姊嫌惡地喃喃道。

「還敢說啊。」傳來不熟悉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有個男人站在祁答院的背後。是個穿著駱駝色西裝的中年男子。那傢伙用什麼東西抵著祁答院的太陽穴,不過因為我的眼睛很朦朧,無法辨別出那是什麼東西,那位仁兄又是誰。誰啊,可惡,那傢伙是誰?接下來奪取我的故事的那傢伙是誰。好像在哪裡見過,又好像不是。

「不可以拿手槍這種危險的東西唷,」抵在他頭上的東西似乎是手槍。「別做這種不高明的事。」

搞什麼到處都是手槍,以違反搶械法名義逮捕啊,不過警察如果來這裡,你會被以殺人罪逮捕唷,哥用只有我聽得到的聲音如此說。我回答我不在意,雖然是說謊。

「你說不高明的事?要不是你做出不高明的事,這根無名指根本沒必要使力。」

那個回答非常地犀利,一定是熬夜想出來的吧。

「目的是我?」姊問道。

啊啊,是啊……男人答道。

「搶奪嗎?」

「這是我慣用的技倆。」

中年男子嗤笑著。

「這次不能讓給你。」

「那我就強行奪取。」

「等一下!別兩個人顧著講下去,不好意思,我不打算被任何人抓。」

姊啪啪地拍著床。

「你也別動。」男人厲聲說。

「你永遠都只會搶奪,那樣的人生愉快嗎?」

「不管你怎麼說,刺殺手傑克是我的東西。快,把槍丟掉兩手舉高吧,少爺。」

「閉嘴。」

「什麼?」

愚蠢的聲音。

「你這傢伙是在對誰說話,」相對的祁答院的聲音則是非常清晰。「搞清楚你的用辭。」

「你在說什麼。想、想被、想被擊中嗎。」

喂喂……別那麼害怕嘛,怎麼看都是你比較有利吧。真讓人不耐煩,這男人連膽量的膽字都沒有吧,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弱。

「我只是開開玩笑。」祁答院重整呼吸。「嗯,知道了,我現在就把槍丟掉。」

祁答院舉起雙手,照他自己宣言地把槍丟在地上。然後抓住男人握著槍的右手,扭轉似地把他拉到前方,男人的身體浮在半空中,下一瞬間便摔在地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