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麼說。」
結果還是陪他到麥當勞。明日美告訴自己,嗯,畢竟他也幫了我,至少用這個來報答他。
「警察先生,這傢伙跟我可以說是男女朋友關係,因為這傢伙突然說想做,我當然不會排斥嘛,想說在附近找個場所,正好發現這棟看起來好像荒廢的大樓,姑且在這裡面做也無妨,哪知道一走進那個房間就看到屍體啦。」
眼前大口吃著吉士漢堡的男人,好像叫祁答院浩之。在明日美受到警察詢問為何會進入F大樓,這個終究無法老實回答的問題時,多虧他用糟糕卻讓人感謝的說辭幫忙解危,才得以避免被人起疑,雖然也因此被人誤以為是笨情侶。
明日美與坐在對面位置的祁答院浩之目光相交,在和警員話時的神情完全不同,那是雙雖然冷漠,形狀卻讓人予以好感的眼睛,在他「自己」內心,一定擁有好幾個自己吧,是個難纏的對象。
「那個果然是超能力?」
「你願意相信?」
明日美感到非常吃驚。祁答院浩之竟然會相信,這個比憋腳的謊話更難以置信的真實?這麼不懷疑他人所言的人,就明日美所知只有冬子一個人而已,而她已經不存在了。
「因為沒有足夠證據可以判斷這是謊言。」
浩之說完,把手伸向奶昔。
「可是。」
「嗯,當然,也有可能你認識刺殺手傑克、或是你就是刺殺手傑克。」
「怎麼會,不是的。」
明日美否定道。
「既不認識刺殺手傑克,也不是刺殺手傑克本人,可是,你卻沒有理由地知道剛被殺的屍體位置。這樣追究下去,只會得到兩種可能性。」
「兩種?」
「偶然,或是超能力。」
他在說什麼啊,只要再稍微認真思索,應該會浮現出比這個正常十倍的可能性才是,這男人一定是自己玩的很高興吧。。
「沒錯,是超能力,」算了,既然這樣,自己也乘興地胡亂髮言吧,「總之,我能看見刺殺手傑克的視野。」,雖說是乘興胡亂髮言,話中傳達的卻是事實,這點讓人感覺莫名地空虛。
「那麼你看過刺殺手傑克的長相啰?」浩之的語調雖明朗,臉上卻沒有笑容。「真厲害啊,我真的這麼覺得。結果呢,是男的?還是女的?年紀呢?」
「不,」明日美搖了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表情沉了下來,「這又是為什麼。刺殺手傑克平時是個不照鏡子的人?」
「只有在刺殺手傑克殺人前到殺人後的這段時間,我才能獲得他的視野。」
「其它時間都無法連結?」
「是的。」
「喔,」浩之銜著吸管,「那還真不方便。」語罷,啜飲奶昔。「你不吃嗎?一定冷掉了。」
「我要吃。」
實在沒什麼食慾。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曾和刺殺手傑克不期而遇呢。」
「啊,不,只有過一次,」明日美老實回答,「就在剛才那棟大樓。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見過面卻不知道性別及年紀?」
浩之眯起眼睛。
「因為我那時快被殺了,就馬上逃走了……大概是吧。」
由於記憶很模糊,所以無法斷言。
「你腳程很快啰。」
「也沒多快。」
明日美不由得地感到惱怒。
「那麼,後來就沒再見過面了?」
「對。」
「喂,你,」浩之微微一笑。這麼說起來,自己還沒報上名字。不過無所謂啦。
「和我合作吧。」
「合作?」明日美對這出乎意料的提議感到驚訝。
「你想見刺殺手傑克吧?」
「那是……沒錯。」
「其實我也想見他。不對,是非見不可。」
浩之以話中有話似的口吻說。
「非見不可?」
「瞧,我們的目的一樣,」浩之微微點頭,「說起來你的能力就像是雷達般的東西吧?只要跟著它走,就連刺殺手傑克也逃不了吧。」
「沒有那麼簡單。就算看得到殺人畫面也構不成線索,就算看到畫面也無法得知在日本的哪裡。」
「只要有我在,就簡單了。」他哪來的自信,「嗯,你就當是坐大船般放心吧,就像吃了菠菜的卜派。」
「嗯……你說要合作,具體地說應該怎麼做。」
「只要你一連結上刺殺手傑克的視野,就把看到的畫面告訴我,這樣就夠了。」
「只有這樣?」
「只有這樣,」浩之打開麥香魚的外包裝,「有啥不滿嗎?」
「啊,沒有。」
不知怎麼的,好像演變成不可思議的事態。為什麼自己得和這種來意不明的男人合作呢,說起來,這個祁答院浩之到底是誰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是明日美最討厭的類型。
「你其實並不相信我吧?」他突然問道。被說中了。「不想和我聯手?」
「……請告訴我你的目的,」明日美吞了口口水,「你為什麼非得和刺殺手傑克見面?」
「企業機密。我不能詳細說明,」浩之簡單卻明確地回答,「你知道這個也沒有意義吧?當然,我也不過問你追蹤刺殺手傑克的原因。以互不干涉彼此私生活來合作吧,雖說是聯手,也不是交情那麼深的夥伴啦。」
怎麼辦?怎麼辦?
兩個人的確比一個人方便。兩人三腳以及兩人羽織 都是無法獨自完成的。話雖這麼說,不想和看不出真面目男人聯手也是事實(尤其是他眼裡的冷漠視線更是差勁。)。然而事實卻慢慢且確實地,不容分說地演變成那樣的氣氛。
「我知道了,知道啦,你別再那樣瞪我。」浩之苦笑道。看樣子我好像不自覺地瞪著他。「我的性格好像很不受女人歡迎呢,從以前就是這樣,只有國中時有女人緣。」接著,有幾秒鐘的時間,他看著明日美的眼睛,又突然將目光移開,瞪著天花板。「你啊,有超能力的事是真的吧?」
「是真的。」明日美如此回答:心中想著或許應該要回答:不是,那只是開玩笑。
「我現在就像溺水的人一樣,連草都想抓。」
「我是草嗎?」
「嗯,是啊,」浩之乾脆地承認,「再怎麼等也得不到刺殺手傑克的最新情報,就連警方也派不上用場。老實說,在我快要放棄時,你就出現了。」浩之的眼神從天花板移回明日美的眼睛。「雖然不知道是謊言、妄想還是其實,你和刺殺手傑克間有著某種連繫。沒錯吧;或許你不相信,但假如我找到刺殺手傑克,最後一定會交給你,這點我可以保證。所以我們聯手吧。」
「啊,請問,」事情變得很不得了。「請等一下。」
「我知道,這不是遊戲。」
「不是的。」
「畢竟是要見殺人犯,我也是有必死的覺悟呢。就是決心那東西,戰鬥的決心。」
「就說,」
「啊,戰鬥這個字,原本……」
「住口!」明日美用拳頭敲向桌子,弄倒了浩之的奶昔,有幾個人朝這裡看。「你是故意用這種說話方式的吧?」
「你還挺精明的嘛,」浩之瞥了奶昔一眼,沒打算扶正它,裡面似乎早就空了,「為了致歉,讓你看看我下定決心的證據。」
說完,從懷中隱約露出黑色物體。那是手槍。
「雖然不是像『教父』那種火力十足的大槍枝,至少比自衛隊強吧?」
「啊,呃,那個,」明日美因為受到驚嚇,說話支支唔唔的,「是真、具槍、嗎?」
「你疑心病真重啊。那麼,就去扣下板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