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開始下起了細雨。姊及明日美下車後,我用誤以為自己是印度豹和保時捷所生的小孩那種速度狂飄至醫院。雨勢慢慢變大,敲擊玻璃的雨水聲,以及雨刷的聲音回蕩在耳中。
到達醫院的前面,我從後車箱取出手電筒然後背著三九二亞紀子走進裡面。
解開掛鎖,打開206號房的房門。
暗到看不太清楚裡面。
「又來啦。」
神經質的藤堂友美惠出聲迎接我。
「咦,已經吃光啦?」我一邊擦乾被雨淋濕的臉,一般用手電筒照向堆在地面的垃圾山,大部份都掉在垃圾袋外面。「明明買了那麼多。」
「都是些不容易飽的東西。麵包根本吃不飽啊,我肚子餓了。」
「那你想吃什麼?」
「便當。」
「那要很多錢,我沒辦法每天供養你,」我老實回答:「學生都是靠家裡寄的生活費,很窮的。」
「那就放我回家,我會得黑暗恐懼症啦,」藤堂友美惠抱怨連連:「我真的很討厭黑暗,一到晚上就很想死呢。而且又那麼熱,一直流汗……」
「是,是。」
找將三九二亞紀子放到床上,從置物櫃拿出蠟燭和手銬,點燃蠟燭。看得出被手銬銬在鐵窗的藤堂友美惠,臉上露出了疲勞及痛苦的神色,臉上也泛著油光。
「啊,」藤堂友美惠一發現躺在床上昏睡的三九二亞紀子,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喂,那女孩是亞紀子吧?」
「坐下。」
「你連亞紀子都……」
「叫你坐下」
語氣轉為強硬後,藤堂友美惠一邊瞪著我,坐回椅子上。
「那女孩是三九二亞紀子吧?」
「是啊,你還真清楚。」
「她是我從小認識的朋友。」
藤堂友美惠和三九二亞紀子的父母是朋友,那麼她們確實有可能彼此認識。我隨便應個聲,把鐵管椅放到被合板封死的窗戶下面。
「喂,你。」
「什麼?」
「你也要監禁亞紀子?」
「當然啦,」事到如今還問這個,真是愚蠢的問題。「因為這女孩的父親也侵犯了我妹。」
「你瘋了。」
「嗯,大概吧,」這或許是我的真心回答。「我真的覺得我是瘋了。」
「既然有這種自覺,為什麼不幹脆死了算了。」
充滿敵意的聲音,一副好像馬上要衝過來一般。
「別說了,幹嘛要這樣說呢?」
「煩死了!離亞紀子遠一點。」
「你啊,」我抬頭看著有裂痕的天花板,還真是話不投機。「嗯,你確實有權利對我有意見。不過啊,我沒有理由必須聽你的話。」
「真的瘋了。」
藤堂友美惠輕輕地搖頭,表現出「對這傢伙的想法沒辨法」般的模樣。是嗎,你高興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我讓三九二亞紀子坐在鐵管椅上,用手銬將左手腕和鐵窗銬在一起。還處於昏迷狀態的三九二亞紀子,隨即垂下了頭。
「會有點擠,別抱怨啊。」
我對坐在旁邊的藤堂友美惠說。
「真的發瘋了。」
一直被別人這麼說也是會火大的。
「你別只把我一個人當作壞人。當然我也不是好東西,但是一開始要不是你們的……」
「你這是任推卸責任吧。」
藤堂友美惠以責備的語氣說道。
「你才是在狡辯。」
「誰才是啊。」
「天知道。」
「跟你說也說不通。」
藤堂友美惠守護著在身旁沉睡的三九二亞紀子。
「不要說不就得了。」我從三九二亞紀子胸前口袋拿出手機往地上砸去。過度輕量化的手機,很容易就摔壞了。「你不覺得如果一切都像這樣破壞掉,那會有多麼的輕鬆啊?」
「我可是打從心底想毀掉你。」
「我早就故障了呢。」
聽我這麼回答,藤堂友美惠便說:「啊,果然是這樣」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真沒禮貌啊。」
「喂,你。」
「什麼?」
我將視線望向藤堂友美惠。
「你下一個要抓誰?」
「祁答院的孫女唯香。你認識嗎?那是最後一個了。」
「不認識,」藤堂友美惠一邊看著手銬一邊回答。「不過,那女孩也沒有罪吧?真可憐。」
「少囉嗦。」
「喂,這個復仇有什麼意義?」
「什麼?」我回答道。「我沒想過什麼意義。」
「什麼東西嘛!」
她發出充滿敵意的尖叫聲。
「你說的什麼東西是指什麼。」
「你毫無想法就把我們抓來嗎?喂」
「別鬼叫。」
我警告她。
「為什麼要抓我,你好歹也該說出理由吧。」
「就說是你父親把我妹……」
「那不構成理由吧,」藤堂友美惠理直氣壯地說。「至少不構成我必須被你抓來的理由。」強硬的口吻。「沒錯吧?照道理說,你要抓的應該是我爸啊。」
「不,那是……」
怎麼了?我幹嘛畏縮了起來?
「可是你卻把我抓起來。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要強姦我,讓我和你妹遭遇同樣下場以獲得滿足。但其實不是這樣吧?」
「當然啦!」
做那種事情,一點價值都沒有。
「你自己才是在鬼叫,快回答我啊,」藤堂友美惠咄咄逼人。「為什麼要抓我?必須抓我的理由在哪裡?」
就說過了,
意義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