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車內使用手機,也是自排車的優點之一。
「喂,有事嗎?哥。」我以生硬的語調問著。
「你這是生氣的表現嗎?」哥小聲地笑著。「公彥,你的演技還是那麼差,還是你覺得讓第三者理解自己的情感很棘手?」
「有什麼事。」
「想問你的感想。」
「什麼?」
「你是在試探我嗎?當然是和你擄來的女孩邂逅的感想。」
啊……這下確定了。
哥這番話並非胡扯。雖然不知道哥使用的手法,他完全掌握了我的行動,至少,他知道幽靈醫院裡的事。
「你幾時變成預言家了?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不是什麼預言家,那是稜子才有的能力。」
「可是,哥明明……」
「這不是。」
「不是?」
「這不是預言,」手機傅來的哥的聲音,在腦中莫名地迴響著,仿彿聲音是從自己腦中發出來一般。「嗯,硬要說的話,就是偷窺吧。」
「和我想像的差真遠,」我因為嫌麻煩所以乾脆老實回答。「事後的感覺很不好,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沒有和藤堂友美惠說到有意義的話是嗎。」
「是啊,」連名字都知道嗎!我嚇了一跳。「倒是說了一堆沒有意義的話。」我一邊回答,將方向盤打向右邊。「不過,以第一次做來看,算是表現不錯。」
「喔——然後,你希望今後怎麼發展下去?」
「什麼如何,我沒去想過。」
「喂,公彥,」如同流水一般的聲音。「你是為了什麼而綁架呢?」
「……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對,我想知道你綁架的目的。綁架後,你想做什麼?你期望什麼?在你的本性中,必須達成的目標是什麼?」
「那個,目的當然是報仇。」我急忙澄清。
「那樣的話,直接去找侵犯佐奈的男人們就好了,」哥立刻反駁道:「我認為沒必要去綁架他們的女兒或是孫女。」
「可是,很難接近那些傢伙。都是些名人或是財團董事長……」
「這不能構成理由喔。」
「……呃。」
咦?
怎麼了?
我為何要煩惱?
「我沒資格去評斷別人的價值觀,所以盡量不作太深入的發言。」卑鄙的哥,說出卑鄙的前言。「在我看來,你的行為有點太主觀。」
「在哥的價值觀中,我錯了嗎?」
「用單純的二元論思考事情的對或是錯,是愚蠢的證明喔,」哥壓低聲音,像個有能力的老師般提醒我。「這個世界,並不是光分為假面騎士及修卡 就能成立的吧?」
「你想用歪理閃避?」
「這種差勁的挑撥,是沒辦法激怒我的。」
「真抱歉啊。」
我皺著眉頭,踩下油門猛烈加速。如果有人這樣就能得到幸福,我還真想會會對方。
「公彥,你有參加佐奈的葬禮嗎?」哥的語氣雖然聽起來象是若無其事,然而語言這東西,是無法像聖誕樹的裝飾品一樣的。
「沒有,我沒辦法出席。」
「為什麼沒辦法出席?」
「……因為,那個……」
「說的也是,你有過缺席愈奈葬禮的前科。」
「不是那樣的,」我辯解道:「只是,就算去確認佐奈死亡的事實,也沒什麼意義吧。」
「我不這麼覺得呢。被留下來的人如果疏於去『理解死亡』,將來有可能會嘗到苦頭。」
「喔,是嗎。」
我以為這是隨口問問的話題,所以並沒有太認奠在回答。
「因為你沒有參加葬禮,一定被佐奈討厭了喔。」
「或許吧……」
我調整了一下手上的手機。
哥突然大吼一聲。
「我最討厭哥了!我討厭這個大海里的所有人。」
因為哥突然的吼叫,我一驚,將油門踩地更重,差點撞到對向來車,我急忙轉動方向盤,發出摩擦聲,真是千鈞一髮。「混蛋,不用突然大叫吧!」我也吼了起來。「我剛真的差點死掉耶。而且你說什麼大海?」
「當然是布普兒的台詞 。公彥,你沒聽過沙林傑嗎?」
「你說沒聽過誰?」
「沙林傑啦,」哥重覆道。「真是的,到你這年紀還沒讀過沙林傑的作品,真是可悲啊。反正你只看些沒水平的東西吧?公彥,你要知道小說這東西啊,是會讓心跳……」
我掛斷電話。
連荷馬、卡夫卡、查理斯蘭姆、森鷗外 都沒認真看過的哥,沒有權利高談什麼小說的水平如何。明明沒看過,別單憑想像或感覺來高談闊論,這並不是針對誰在指責,不,我在說謊。
車子漸漸駛近公寓。有點想睡覺了。
畢竟明天也要早起,早點睡吧。
我考慮著該如何處置擄獲的少女。
我思索著該如何對待擄獲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