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我打電話給喬其安,這次運氣很好,鈴聲一響他就來了。

「其安,」我說,「我立刻要見你。」

他一定感覺到事態嚴重。「阿進,你可好?」

「我很好,可是立刻要見你。」

他沒多說什麼「要事嗎?」「不能等嗎?」這類廢話,他只是說,「我就來。」便掛上電話,這人像個可靠的支撐。

我的頭腦還沒清醒過來,否則我會把詩人裝脫下換上圓領衫和牛仔褲,其安來時上下打量著我,但是並沒提起什麼。

「你可好,阿進?」他焦急地問。

「我想是的,」我說,「我不知道,我燒了些咖啡,要一杯嗎?」

「要,」他說,「什麼事?你臉色難看。」

我們坐在咖啡桌後喝熱咖啡,我把事情告訴他,他站起來到前門檢查一下又走回來。

「阿進,」他說,「要開這種鎖易如反掌,我可以用髮夾把它打開。」

「我怎麼辦?」我緊張地問。

「門弄得再牢也有辦法進來,你說只丟了日記簿?」

「是。」

「日記簿里有什麼?」

「全在裡面,」我說,「關於德瑪麗新竊案的事全記在裡面,沒了它我就完了。」

「還記得完全嗎?」

「我想可以試試看,事情太多了,我需要日記簿。」

「我明白,」他了解地說:「我不斷反覆讀我的記事本,看有沒有漏了什麼。」

「你有辦法嗎?」我滿懷指望地說。

「什麼?查指紋?浪費時間,拿日記本的人一定戴著手套,在這裡留了十五分鐘的時間。你把它放在那裡?」

「側櫃的上面抽屜。」

「鎖了?」

「沒。」

他嘆口氣。「沒了,阿進,我看是找不回來了,我可以向鄰居詢問,大概也沒什麼用。」

「好,」我說,「算了。」

「你想是昨夜的事?」

「是,」我說,「我出去了。」

「你運氣好,」他說,「總比在家好,阿進,誰知道你有記事簿?」

我抱頭努力思索。「我對亦諾說過,伍亦諾,我在亞里桑納的朋友,他不可能。我對海奇保說過,他可能轉告他太太。」

「是,」其安說,「如果在吃飯時,海娜蒂和黃潤碧也可能聽見。」

我憂愁地點點頭。「昨夜我告訴凡妮的朋友,她也可能知道日記簿的事,那麼還有路特,自然明家也可能。」

「耶穌基督,阿進,你何不登廣告說你把竊案的事記在日記本上。」

「我話太多,」我同意。「誰會知道有人想偷這東西。」

「顯然有人覺得你調查到他的危險處所,所以想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凡妮的朋友是誰?」

「卡羅,麥迪遜大道一家時裝店經理,凡妮在那裡花了不少錢。」我想該講明白。「昨夜我去赴凡妮的宴會,我喝了些,便說出日記本的事,早上我才回來,那麼宴會上的人可能來偷走它。」

他喝完咖仰靠在沙發上。「多想也沒用,阿進,你最好想想日記本上寫了些什麼讓人非拿到不可的事,宴會上打聽到什麼?」

我把對馬約翰說過的事告訴他,認為海路特情況不好,明家也在,與凡妮的鬼祟態度。

「我不知道有什麼意義,」其安說,「你呢?」

「一點也不知道。」我不打算把我的瘋狂推想告訴他,我更不想說出李道琳委託給我的小包。

我們沉默了一會,他似乎不急著要走——我很高興,發生了這種事,他在陪我令人安心。

「命案有新發現嗎?」我問。

「什麼?」他似乎在想別的事。「沒,沒什麼,我們到處碰壁,除非有什麼突破,可能很難破案。」

「怎麼可以?」我問。

「不可以?」他苦笑地說,「你知道城裡有多少命案不了了之,人力不足,阿進。我們不能把累月經年的時間放在一件案子上,再說,萬奧森和李道琳是刑事組的工作,不是我的。德瑪麗新案子已經夠我頭痛的了,老闆已經對我不滿意了。」

「馬約翰也沒什麼進展,」我說,「我也一樣,不是你的錯,其安。」

他笑了笑。「謝謝,阿進,昨夜我打電話給莎麗,她問候你。」

「謝謝。她好嗎?」

「在學校,很好,成績優等,她要演出話劇,非常興奮。」

「我想得到。」

「你喜歡她吧,阿進?」

「喜歡她?什麼話!我愛她,她是個好孩子。」

「是。」他說。

他又沉默下來像個巨人般無神地坐著。我知道,他需要個替他理家的妻子。

「你在想什麼?」我問。

「我心中有件事,你願意嫁給我嗎?」

「天,其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不是當真吧?」

「從沒這麼當真過,先聽我說,別笑我。」

「我沒笑。」

「好,我老實對你說,我想了很久,自從我認識你、送你回家——記得嗎?我妻子拋棄我,你全知道了,她受不了我工作的壓力。對;我可以了解,工作為先,日夜等我回家,吃飯不準時,幾天不回家,絕不羅曼蒂克,而且隨時有可能送命,雖然機會不大,但並非不可能,我又是個頑固自大,忠於工作的人。」

「你幹得不壞。」我告訴他。

「是嗎?」他說,「可是當我的妻子便受不了。」

我笑著握住他的手。

「我的工作還不錯,也許有天會升上警官,退休金好些。如果前妻有日結婚了,便可以省掉瞻養費。我還有點存款——沒什麼好吹牛的。健康情況良好,過重點,可是健康。我能燒菜,有時間願意做家事。最重要的是我愛你,阿進。如果我們結婚,我不會欺騙你,我希望和你在一起。」

我第一次被人求婚,不知道如何應付是好,我希望能拖延一段時間再答覆,他又為我解決困難。

「我不打算立刻得到你的答覆,你有腦筋,你會考慮。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想法,如果你說不,我不會頓足大叫,應該由你決定,別讓我的感覺影響你的決定,你要為你自己考慮。」

我必須吻他,他如此誠實正直,我絕不懷疑他的為人。

「其安,」我說:「我得感謝你對我的看法。我第一次有這種經驗,對女孩子很有好處。」

「聽著,」他說,「有任何問題儘管問,例如我的財務情況,負債等等,你自己想要孩子對不對?如果你答應的話,我們會有的,讓我把所有的牌攤在桌上。」

「嗯,」我說,「我目前不能回答你,我需要時間想想。」

「好,」他說了站起來。「記住,一切先為你自己著想。」

我們緊緊擁抱,我努力阻止自己哭泣。

他走後我換了套輕快的便裝,心中還想著其安的求婚,想像自己成為喬太太、喬梅露的生活,喬阿進太太。

我不了解妻子生涯,但是我知道喬其安會做個好丈夫,雖然工作險惡,不過他會對我忠實誠懇,特別是「至死不渝」的愛情。

至於我會是怎麼樣的配偶?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可能有最佳誠意,但是機遇與環境會破壞忠誠的決定。我有點害怕婚姻,極大的未知數,誰知道它會是賜福還是禍害?誰知道?

我收起這些思想,注意些急待解決的事,我如何補充失去的日記?我立即到隔壁去買本拍紙簿,又帶上半打啤酒以止渴。

回家後喝著啤酒,又簡單地記下失去日記本簿中的大概,我知道一定會遺漏許多重要的事,但是我也寫了許多以前未注意到的邏輯分析。

現在對以前的事我能有更加理智的看法,提供了一些以前未能解謎圑的動機與理由。

它甚至於給我個好主意;如何利用放在廚房裡的李道琳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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