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水門奇人

自從上午父親一行人出村後,唐晨便一直有些悶悶不樂,暗想今日錯過了尋找張木匠屍體的機會,此次有父親帶著大黑親自領隊,日內定會有他的消息,待張木匠下葬後,必要到墳前祭拜一番。

老爺子彷彿看出了孫兒的心思,呵呵笑道:「不要你去,是因為爺爺有機密之事,需要你和我一起前往查看。」

「機密之事?」唐晨大感疑惑地看著老人,頓了下,猜測道:「我知道了,爺爺,肯定和銅鑼的山眼有關。」

「咦——」他的話讓老人大出所料,當下拍了拍孫子的頭,「你小子是越來越精了。」

「成風——」房裡面突然傳來老姑婆的聲音。

聽到姑姑的叫喊,唐成風趕緊往房裡走去,老姑婆坐在躺椅上吩咐道:「如果猜測屬實,我看還是先不要透露出去,省得又被他人竊聽。」

老人點頭應允,便吩咐孫兒準備出門,在舒雪和唐晨的攙扶下,三人慢慢往村西口走去。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爺爺。」舒雪不解地問。

「象山,就在那裡,看到了嗎?那座像大象一樣的山。」老人停下腳步,伸手指著遠方一座酷似大象的石山,渾濁的雙眼內,分明透著一種凄涼的眼神。

舒雪和唐晨不敢驚擾他,此刻,爺爺或許想起了過去,想起了曾經在象山上發生的事情,只是光陰已逝,時至今日,早已物是人非,那些人,那些事,已經塵封在了歲月的泥潭裡。

「我們走吧,丫頭。」老人凄涼地嘆了一口氣,顫顫地邁著腳步往前跨去,飽經滄桑的臉龐,溢滿了傷感。

「那肯定是一段不堪回首卻又讓人無法忘懷的歲月。」舒雪在老人身旁輕聲說道,話語中有些哽咽,不知何故,心裡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老人搖了搖頭沒有答話,只是緊緊地握著兩個年輕人的手,如此走了兩三里路程,卻是一路無話。

「爺爺,有個事情我一直想不通。」唐晨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說。」老人愣了愣,繼續往前行進。

「按照您昨晚的分析,您說那晚王蛇出現在舒雪和母親的床下,以及第二晚出現在院牆的人影都是為了嚇唬舒雪,雖然如今想來卻是有極大的可能,但是,又有誰會在我們從進村的時候起,便知道舒雪想去古屋考察呢?我想來想去,實在是找不到一個可疑的對象。」唐晨思索了一番,頓了頓,接著說道:「那天,知道這事的人我想應該只有一個。」

「誰?」舒雪被唐晨分析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尹大爺。」唐晨話剛說出口,便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弱智的錯誤。

「你說的不無道理,那天你們回來後,我卻是到了尹大爺那,他也問過我你們回來的事情,雖然當時告訴了他,可是尹大爺九十多歲的人,他不可能會是那個帶著面具的神秘傢伙,更別說他會放蛇和扮鬼嚇唬丫頭了。」老人呵呵大笑,暗想孫子的神經竟然敏感到了這種程度,連尹大爺都要懷疑。

「也是,那個神秘人從身形上看,倒是年紀不大,唉,我怎麼這麼蠢,真是看狄仁傑看多了的後果。」唐晨拍了拍頭,不好意思地自責不止。

「呵呵,在狄仁傑這部戲中,越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結果往往卻是這樣的。咔咔,我支持你,只有敢想,才能往前跨進。」舒雪鼓勵唐晨道。

三人邊走邊聊,不用多久便到了象山腳下,眼前的景象讓舒雪驚詫萬分,這山,果然和大象一般無二,鼻子、耳朵、尾巴俱是存在,甚至連腳趾甲,也是像極了。

那象山的前腳下,卻還有一方深不見底的古潭,潭水從附近的石山中湧出匯聚而來,交匯後,在水潭中央捲起一道大大的漩渦。

「雪兒,傳說這象山是被一個神仙從桂林驅趕而來的象妖,到了我們這裡,卻被一隻鼠妖攔住了去路,大象害怕老鼠精鑽進它的鼻孔,便一直不敢前行,僵持了一陣之後,已是天亮時分,情急下便化成了石山再也動彈不得分毫。你看象鼻子前的那塊石頭,是不是很像一隻進攻的老鼠。」唐晨笑著指給舒雪看。

定眼看去,那象鼻子前果然有塊酷似老鼠的石頭,舒雪驚嘆了一番,回身問老人道:「爺爺,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呢?」

「你們看那象鼻子最上方的縫隙,像什麼?」老人沉聲道。

唐晨沒有出聲,知道爺爺定是窺到了秘密之事,當下仔細地將那縫隙辨認了一番,突然大聲說:「啊,眼睛,眼睛,爺爺,那裡便是山眼,便是山眼。」

「山眼,山的眼睛……」舒雪呢喃不止,只見那縫隙呈橢圓形,縫隙中嵌了一塊圓石,恰巧和瞳孔一般無二,見狀,嘴裡不禁由衷嘆道:「大千世界,當真是無奇不有啊!這象山正缺一隻眼睛,卻原來在這裡。」

「昨晚我想來想去,終於想到了這裡。既然子鑼刻了山的眼睛,那麼,肯定能夠在現實中找到這隻眼睛,那隻眼睛下,說不定便藏著銅鑼其他的未解之謎,我更相信會是母鑼。」老人顯得很平靜,或許是站累了所致,跛著腳往不遠處的一塊石頭走去,舒雪不敢怠慢,趕緊伺候著老人坐下。

「那麼,爺爺的意思,是叫孫兒親自到那象眼去看看?」唐晨倒吸了一口涼氣,象鼻子的縫隙處雖然可以從山頂勉強下去,但是那條通往縫隙的小山道卻面臨陡崖峭壁,位處百米高空之上。

「這裡,曾是土匪鐵拐子的一個秘密巢穴,鐵拐子隸屬湘西土匪頭子姚大榜,象山是他最重要的後方倉庫。那姚大榜乃《烏龍山剿匪記》中的田大榜的原型,六十歲還能抓到狗尾巴。也不知道為了什麼,當年鐵拐子專門喜歡和村裡的李大地主斗。我父親唐老虎夾在兩股勢力當中,還得分心應付張家,真是不容易,還有輪雞公的人,也會在這邊出沒,那時候,可亂著,人命如草芥啊。」老人點上一根煙,父親的身影,此刻竟是那麼清晰地現於眼前。

「爺爺,輪雞公又是誰?」舒雪好奇地問。

「鑽山豹,《烏龍山剿匪記》裡面鑽山豹的原型。湘西多悍匪,記得當年清剿象鼻子的土匪,解放軍可是死傷不少啦。唉——象鼻子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就算你有千軍萬馬,要想兵不血刃地攻克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那些土匪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解放軍中,當時有個來自北方的大漢,他是個機槍手,因為槍管被土匪用子彈打了進去,活活被機槍子彈炸死啦。最後只好用火機槍,就連山上的石頭都被燒紅了。慘呀——攻克後,那鐵拐子卻不見蹤跡,八成是逃跑了,有人說,他被老虎吃了。」老人回憶著往事,見孫子愣愣的沒有說話,突然問道:「怎麼,你怕了?不敢到象眼裡去?」

唐晨臉色泛紅,爺爺的話讓他受了打擊,暗想自己如果如此窩囊,豈不是損了曾祖父唐老虎的顏面,當下舒了一口氣,正色道:「我怎麼會怕,我曾祖父叫唐老虎,我爹也叫唐老虎,虎父豈能有犬子?」

說罷,擺出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大踏步往象屁股後的石階走去。

舒雪暗笑不已,知道唐晨被爺爺激將了,不過,手裡卻也捏了一把汗,這懸崖峭壁的,如果當真一個腳滑,定會摔得屍骨不全。

「乖孫子,記住過那石道的時候,千萬不能往下看,後背要緊貼山崖,腳下落穩了再往前邁步,不要慌。」

站在通往山頂的石階下,唐晨長吸了一口氣,抬眼往山頂看去,只見石階的盡頭處有一扇用土磚砌成的黃泥大門,雖然已經過了數年之久,卻仍然還有大半的輪廓,心中暗忖土匪鐵拐子倒是會選地方,上山就這一條通路,如果在門前架上一挺機關槍,哪怕有多少人都無法攻克此關。

「鐵拐子,老子今天來你的老巢參觀了。」唐晨自我安慰了一番,準備出發上山頂。

象山雖然是一整塊石頭,山頂卻也沉澱了一層厚厚的土質,長滿了茂密的小灌木,紅色呈粉狀的石質結構,唐晨可以斷定這是火山爆發後遺留的產物。

山頂的避風處,清楚地可以看到一些坍塌的房舍和銹跡斑斑的鍋碗瓢盆,唐晨在腦海中努力地構想著那些土匪們當年在此的情景,他們打家劫舍,逼男為匪,逼女為娼,腰挎盒子炮,實屬湘西首害。

到了象頭,山下傳來爺爺的喊聲:「小子,利用藤葛攀爬下去。」

唐晨舒了一口氣,眼中不敢往山下看,小心地抓住附在崖壁上的藤葛,開始試探著往象鼻下走去。

崖山的石路只有三個手掌寬大,有些地方甚至是斷路,需要凌空跨過。一陣風吹來,唐晨瑟縮不止,如此小心地龜行良久,離那象鼻下卻也不遠了。

舒雪遙遙地看著唐晨,心臟已是提到了嗓子眼,正想鼓勵他幾句,卻見唐晨在離象鼻子不遠的地方停住了,一副左右為難進退不得的樣子。

「怎麼了?孫子。」老人大聲問道。

見唐晨沒有答話只顧不停地搖手,老人大驚:「肯定是卡住了。」

「爺爺,這裡過不去啊,往前也不行,後退也不行。」唐晨站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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