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祝由鬼符

進村後,唐晨遠遠的看著自家的院子內還亮著燈,只要家裡在晚上還有一人外出未歸,院內的燈便會一直亮著,父親說,那是給沒有歸家的親人專門點亮的指明燈。

穿過村中幽靜的石板路,一路上惹的狗們狂吠不止,待看清了來人是唐老虎,未敢攏面老早便嚇得夾著尾巴遠遠的逃遁而去,唐晨小時候便聽太姑婆說父親煞氣大,一般的動物如豬狗見到他都會害怕,即使是最為暴躁喜歡頂人的成年水牛,在父親面前,也只有老實任憑使喚的份。

進屋後,爺爺竟然還沒有入睡,正在堂屋內和田教授談天說地,桌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看來兩人聊的很投機。

「姑姑,怎麼樣?」待老姑婆坐定,老人把倒好的茶水放到她面前。

「屍水是封住了。」老姑婆迷茫的看著侄子,心中彷彿裝滿了心事。

老人大驚,不住的搖頭嘆息,「張木匠啊,你勞碌了一輩子,想不到死後還要被折騰,真是個苦命人。」

唐晨不敢插話,心中隱隱的察覺到了太姑婆定是發現了什麼,但他知道,此刻沒有自己說話的份。

「據我所知,能讓人死後在一兩天內流出屍水的,只有祝由科的鬼咒。算好封的及時,而且還不是六月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老姑婆臉上終於現出了一絲懼色。

「後果不堪設想?太姑婆,到底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呢?」王傑忍不住了心中的好奇,插話問道。

「這種屍水,隨著屍體腐爛程度的加深,屍毒會變得越來越大,如果不處理任其擴散,最終會引來瘟疫。四二年莫家坪的事情,據說便是由此引起的,當時整個村子裡除了幾個出門跑腳的人,全部死絕。祝尤巫術正邪難測,正者救治天下,邪者禍害人間,對於世人來說,只能是一個謎團。」老姑婆睜大著一雙白眼,即使神通如她,在祝由秘術面前,也是談之色變,「許多年了,許多年都沒有祝由術重現湘西,更別說湘西之外的地方,當年我師傅說過,鬼咒的產生,必須要看到鬼符,張木匠究竟在哪裡看到了鬼符?」

王傑此刻對那祝由科沒有多大興趣,倒是眼前的這個老婆婆,更讓他覺得神秘,她究竟怎麼成為神婆的,又是怎麼學會了如此多的神通?那雙瞎了的眼睛,據唐晨說是無疾而瞎的,難道,是因為泄露了太多的天機,遭了天譴所致?

「鬼符?姑姑,究竟什麼是鬼符。」成風老人顫聲問道。

「過去的湘西,是符的世界,符,總出現在最為詭異的事件中。什麼是鬼符,我也沒看到過,這種符,能讓人產生幻覺,引發自殺,下午我聽老虎說起還不信,及至測了他的屍水,方才肯定。」老姑婆低下頭,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暗想祝由鬼符的出現必會引出大事,沉吟了一陣後,突然問唐晨道,「曾孫子,你們那天進古屋,除了黃水和紙影人,還看到了什麼符沒有?」

「符?有啊!」舒雪接過話,回憶道,「太姑婆,那古屋中,除了堂屋內畫了墨符,正屋內和二樓的每一根正房樑柱上,都畫著紅色的符印。」

「啊!這麼說你們都看到了?」老姑婆驚問。

「嗯,都看到了。」唐晨點頭答道,定了定,頗是疑惑的說,「我就是覺得這裡奇怪,為什麼大家都看了,我卻沒事?」

「看來,那當是鬼符。對啊,為什麼你會沒事呢?」老姑婆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我想來想去,唯一的可疑之處便是那面鑼盤了。」田教授忖忖的分析道,話語中,卻也沒有任何的把握。

「那鑼盤又不是護身符之類的東西,怎能保我孫兒沒事?」老人反駁了一句。

「鑼盤上面不是也有符嗎?說不定,是這符起了作用呢?」田教授清了清嗓子,正容道,「鑼盤上,肯定藏有秘密?只有破解鑼盤的秘密,方能弄清整個事情的始末。」

「田教授,如果我不記錯的話,羅盤上的符,和樑柱上的符是差不多的,當時這鑼盤就嵌在正頂梁的紅布下,紅布下同樣有符,鑼盤是從那道符的正中間穿過的。」唐晨對田教授的分析表示不信,心中總覺得事情另有蹊蹺,斷然不會如此簡單。

「鑼盤,什麼樣的鑼盤,快說說。」老姑婆向侄兒伸出手,焦急的問。

「那是一面子母鑼盤,鑼盤正面刻了一隻眼睛,並有一道符印穿過眼睛,反面同樣也刻著一隻眼睛,卻嵌在一座山體內。」唐晨的爺爺趕緊解釋,希望姑姑能讀懂鑼盤的奧秘。

「眼睛,符,山。」老姑婆喃喃自語著,灰白的雙眼竟是慢慢的閉上了,良久之後,突然說,「原來是這樣,正面,是符眼,屋中樑柱上都有鬼符,其實是個鬼符大陣,陣法要陣眼,符陣,同樣要符眼,符眼沒有啟動,鬼符大陣的效果便不會開啟,曾孫子找到了紙影人,卻也好奇的開啟了符眼,過後不久鬼符便產生了效力,只要看到了鬼符的人,便成了受害者。張木匠兩次進屋,受到鬼符的影響當然最大,所以死的最早,沒有給他任何遲疑的時間,而我曾孫子下樑後一直沒有看鬼符,故此沒事。」

唐晨沒有答話,太姑婆的分析,完全便是當日重現,此刻回想起來,自己在上樑拿了鑼盤後,確實沒有再去看過樑柱上的紅色符印。

「原來如此,算好有了狗皮膏藥,除了張木匠,王傑和舒妹崽也都能治好。」唐老虎悻悻的嘆了一口氣。

「那麼,地主設下鬼符大陣的目的是什麼呢?」唐老虎問道。

「很簡單,阻止外人拿走鑼盤,黃水、紙影人俱是出於這個目的。鑼盤一動,鬼符開啟。如果你在屋中多呆,必會中鬼咒,可是我曾孫子有幸,因為他們三人提前出事,他沒有機會看到鬼符便出屋了。」老姑婆淡淡的說。

唐晨心中找到了答案,總算是安定了許多,可是那個帶著面具的神秘人,卻不由自主的出現在腦際,此刻有姑婆、爺爺和父親在場,加之又經歷了張木匠跑屍的事情,哪裡還把面具人說的話放在心裡,當下說道:「還有件事情一直瞞著大家,當日在古屋中我碰到了一個帶著面具的神秘人,時值張木匠、舒雪和王傑正神智喪失的時候,我也處於極度的恐慌中,面具人叫我速速出屋,並囑咐我不能在屋中久呆,否則必有禍事,而且還對我說千萬不能向別人提起他。」

「還有這事?看來,我們村子裡多了個神秘之客,雖然他叫你出屋是一片好意,不過,我卻認為他與鬼符脫不了干係,否則,他又怎麼會處在鬼符大陣中安然無恙?」唐老虎緊咬牙關,臉上突然現出了殺氣。

「是啊!若真有此人,我看他八成也不是什麼好人。」田教授附和道。

唐晨的爺爺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姑姑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一片死寂中,老姑婆突然睜開眼,幽幽的說:「孫子,去屋後看看,我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唐老虎沒有答話,知道姑婆的眼睛雖然瞎了,但是耳朵異常的靈敏,當下拿了一根扁擔快步往屋後奔去。

後院是豬欄、廁所,開燈後,唐老虎檢查了每一個角落,卻哪裡能發現半個人影。

「爹,或許是姑婆聽錯了吧!後院的院牆這麼高,人怎麼爬的進來,如果是從前院進來的,斷然逃不過大黑的眼睛和耳朵。」唐晨疑惑的說。

「臭小子,難道你還懷疑太姑婆的話?」唐老虎嗔道,抬眼忖忖的看著院牆,臉色頗是凝重。

唐晨低下頭去不敢應對,太姑婆在唐家人心中一直便是神一般的人,但心中卻也對剛才的事情起了猜疑,如此高的院牆,難道那人還會飛檐走壁不成?

兩人進屋後,太姑婆彷彿料到了結果:「此人來無影,去無蹤,非常人,八成是在竊聽我們的談話,打著這面鑼盤的主意。」

「我剛才就說過,這面鑼盤不簡單的,肯定藏著秘密。」田教授頗是贊同老姑婆的說法,建議道,「眼下,我們得保護好小銅鑼,切莫讓其落入賊人之手,在座之人中,我想最有能力保護鑼盤的,非老虎兄莫屬。」

「田教授所言極是。」老姑婆點頭應允,待舒雪將鑼盤交給了唐老虎,繼續說,「或許,這人老早已經盯上我們了,甚至有可能便是古屋中出現的面具人,曾孫子,你們上次進入古屋後,可否發現什麼可疑之事?」

「可疑之事?」唐晨喃喃的念叨著。

「啊!我倒是記起來了,昨天離村的時候,早上我去找包,發現原本掛在門後的包卻放在了床上,而且,還有被人翻過的痕迹,當時我以為是自己記錯了,此刻想來,著實讓人生疑。」王傑大驚道。

「這麼說,那人在晚上還潛入了我家,並且是來找這面銅鑼的?」唐老虎大怒,活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賊人敢在晚上潛入他家搞鬼,方圓幾十里,哪個不知道他唐老虎的威名。

「若依如此分析,可疑之事還有。晨兒回來的晚上,媳婦房裡出現過一條王蛇,我的好友老王精通蛇道,曾對此事產生過懷疑,說九月蛇是絕對不會進屋的?而且,前天晚上舒妹崽在前院的院牆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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