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神秘銅鑼

三人沐著朝霞,在唐晨的父母爺爺依依不捨的告別中,各自帶了些當地土產往村外走去。第一班車路過的時間大約是八點左右,此時尚早,三人倒也不急。

到了村口,舒雪止不住有些傷感,雖然在這個小村子才呆了三天不到的時間,心裡不知何故卻有種不想離開的感覺。

「舒雪,走了,只要你肯來,以後有的是機會,呵呵,甚至常住都可以。」王傑嘿嘿笑著,話中之意,舒雪豈有不明白的道理。

「也是,以後再一起來唐晨家玩,到時候我們帶著大黑進山打獵,如何?」舒雪開心地看著唐晨的背影,此行收穫頗豐,不僅獲得了一手的古宅資料,而且還看到了湘西的招蛇秘術,吃到了正宗的農家飯食,可謂是大開眼界,大飽眼福。

「好啊,日後再來,你們也就不陌生了。」唐晨往村東口方向望了一眼,鬱郁答道。

「昨晚,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覺。」舒雪突然停下腳步,略有所思地望著唐晨。

「不對勁?」唐晨心中咯噔了一下,暗想難道舒雪也和王傑發生了一樣的遭遇。

「我做了兩個同樣的夢。」舒雪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透著恐懼,「我夢到自己在一個深不見底的山谷中行走,山谷內大霧瀰漫辨不清方向,有個聲音一直在耳邊響起。」

「兩個同樣的夢?當真是稀奇。還有個聲音?你聽清了沒。」王傑眉頭緊皺,自己昨晚也同樣做了怪夢,那夢中,卻是一雙看得讓自己近乎絕望的眼睛。

「記得很清楚,每當我分不清方向的時候,那個聲音便會傳來,是個女人的聲音,不住地拖著尖細的嗓子幽幽地喊著跟我來啊,跟我來啊——」舒雪摸了摸手臂,或許是早晨還有些涼意,她的手臂上,不知何時已經泛出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唐晨和王傑沒有插話,示意舒雪往下講,見狀,舒雪繼續說道:「可是當我走到聲音的出處,卻看不到任何人。那聲音,那深谷,讓我幾乎產生了一種絕望的感覺,即使醒來後,仍是久久地沉浸在那種絕望和莫名的恐懼之中。上半夜做這個夢被嚇醒,後來伯母醒來,見我有些神志不清便給我做了薑湯喝下,下半夜睡著後,又是做這個夢。」

唐晨沒有答話,心中有種不安,那是一種要出事的感覺。暗想舒雪和王傑雖然做的夢不一樣,夢醒過後卻產生了同樣的感覺,絕望、恐懼、神智不清。那麼,一旦人在恐懼中絕望到神志不清的話,又會是什麼結果呢?腦海中,唐晨又想起了昨天他倆在古屋的二樓過道,無緣無故想跳樓的情景,那時,難道也是這樣在恐懼中絕望,神志不清之後做出的舉動?還有在正屋內撞牆的張木匠。

「不可能,只是個夢罷了,或許是白天進入古屋後的恐懼,讓他倆做了這樣的夢。」唐晨不敢多想,當下趕緊止住腦中的思緒,安慰舒雪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天我們到了古屋,還看了招蛇,諸多怪異之事的出現,故此讓你倆在晚上做了怪異的夢。」

「我想也是的。」王傑點了點頭,卻看著那滿山的樅樹、杉樹,或許是故意想錯開話題,好奇地問唐晨:「那些山頭,是不是都歸當地政府管轄?」

「不是,都分到了鄉里的村、組,甚至分到了每一戶人家手裡。」唐晨伸手指著遠處一座形似公雞的山頭,說道:「看到了嗎?那座山像公雞,叫雞公界,雞頭,便是我家的。」

「既然所有的林木已經分到了每一家手裡,就是說在自己的樹林內,可以隨意處置那些木材了?」舒雪有些犯迷糊,來時的路上,卻又看到了檢查站。

「隨意處置,那當然不行。比如濫砍濫伐,當然,有些木材是可以用,比如自家建房子需要木材,但這要到鄉鎮府打報告,經過核實後,方可獲得砍多少樹木的指標。這一帶,幾年前便已經封山,不準隨意砍伐樹木,甚至連村裡的大樹,都被掛上了古木牌加以保護。」

對於政府的這一措施,唐晨相當認同,只有這樣才能有效地保護附近的山林不受到破壞,頓了頓,繼續說:「然而,每年都有人冒著危險偷砍上好的木料,他們把木材放在車中藏好,假裝裝運其他的貨物逃過檢查。唉,保護森林,任重道遠。如此下去,我們的子孫,日後就只能見到黃沙土山了。」

「說的不錯,不過,我倒是有點疑問,既然政府不準砍樹,為何又要把山林分到每一家去呢?如此說來,豈不是只有個名頭而已?」王傑笑了笑,暗想這麼做也只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山林既然分到了戶頭,便會發生很多不同的事情。比如,我們山裡農民冬天的主要收入是燒炭,燒炭需要很多雜木,這些雜木不受政府保護。但是,分到戶頭之後,你家去燒炭,便只能在你自家的山頭找雜木,而不能到別人家的山頭上去。一個冬天,如果沒有節制地燒炭,我想,那些雜木是不夠砍的。為了保護自己村裡的林子不被他村人偷砍,每個村都會派專門的看山員輪流值守。如此一來,一般就不會濫砍濫伐了。」唐晨詳細地說明了其中的好處後,舒雪和王傑方才弄懂。

三人邊走邊說,路旁的鳥兒,唱著只有它們自己能聽懂的歌曲,一路上,不斷可以看到松鼠的身影,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森林深處。偶爾,林中深處還有奇怪的叫聲傳出,分不清是鳥,還是獸。

經過個多小時的趕路,終於到了前兩天下車的地方,看著彎彎曲曲的馬路一直通向了大山的更深處,王傑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想法,以後自己一定要到這條泥巴馬路的盡頭處看看,看那山的盡頭處又是個什麼樣子。

車子還沒來,唐晨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招呼王傑和舒雪坐下,呵呵笑道:「此次前來我老家,感覺如何?」

「挺不錯的,這裡的環境很美,就是交通不太方便,可能和外面的世界相比生活上要清苦了些,不過,我挺喜歡這裡。」王傑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那菜花蛇的味道,彷彿還停留在嘴邊,讓他回味無窮。

「其實,這裡遠不如你想的那麼好,雖然環境不錯,但是苦的卻是當地百姓,他們一年四季都在辛苦地勞作,真正富裕的又有幾家?我家裡因為幾個叔叔都出去了,田寬地廣,自然要殷實一些,即便如此,也需要付出無數的汗水,方能收穫到勞動果實,而且還要靠天吃飯,我本想將父母和爺爺接到懷化,可是他們哪裡住得習慣。現在,這山裡的年輕人最大的苦惱便是娶媳婦,眼下流行打工,年輕女孩一出山門,便再也不想回到這窮山僻壤之地,很多後生思想也是發生了轉變,他們寧願招贅到外面方便富裕的地方當上門女婿,也不願意呆在山裡。」唐晨無奈地笑了笑,一口氣說出了實情。

「那你兄弟倆,倒算得上你們村的出頭之人,難怪進山的時候,會有那麼多人認識你。」王傑恍然大悟,之前,總是把這裡想得格外的美好。

「嘿嘿,這個,哪裡算得上什麼出頭。」唐晨聳了聳肩膀,嘿嘿笑著。

他的奇怪表情惹得舒雪暗暗偷笑不已,現在的唐晨,已經比以前更加開朗風趣了。

不多時,汽車來了,上車後,舒雪又回頭望了一眼山坡村的方向,心中發誓日後一定要再來這裡。

十二點多,三人到了芷江縣城,王傑打算在懷化與唐晨多處一段時間,在舒雪買了機票後,他很識趣地讓唐晨一個人送舒雪進站。

舒雪依依不捨地拉著唐晨的手,眼裡有些濕潤:「唐晨,此番一別,不知道我們又會什麼時候見面。」

唐晨沒有答話,伸手在身後的包里摸了一陣,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個,是我昨天在古屋的隔雨樓上發現的,當時就鑲嵌在那塊紅布下,和那兩個紙影人一起,現在給你做個紀念,什麼時候見面,我想,不會很久的。」

「什麼東西?弄得如此神秘,昨天沒看到你和誰提起過。」舒雪笑著問,很是開心地接過放好。

「一面小銅鑼,當你看到它的時候,就會想起我。」唐晨終於表露了心意。

「嗯!」舒雪點了點頭,趕緊轉身進入大廳,淚水,早已嘩啦啦地流下。

直到看不見舒雪的身影之後,唐晨方才倍感失落地回到王傑身邊,兩人沒有說話,徑直打了的士往汽車站趕去。

上車不久,唐晨的手機突然吱吱的震動起來,只見舒雪發了一條簡訊過來:唐晨,以後,就叫我雪兒吧!我喜歡你這麼叫我。我知道,你還有個名字——咔咔。咔咔,是你專屬我的名字。

「雪兒,我等你。」唐晨伸手捂著臉看向窗外,嘴角,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透過反光鏡,王傑清楚地看到了唐晨的笑容,當下也沒說穿,暗想這對有情人是終成眷屬了。

抵達懷化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兩點,王傑喜歡吃酸蘿蔔,唐晨特地帶他在芷江買了一大包回來。傳聞芷江一老太零售酸蘿蔔每日賣兩百斤,無數的人吃上癮,最後才知道,原來那老太在作料中放了鴉片。

下午到公司打了個轉,順便將手裡的土特產送到老總手裡,都是些土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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