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該怎麼做?」唐晨難為情地看了一眼舒雪,猜測著張木匠等下的安排。此刻,對屋中的怪異已經清楚許多,心裡彷彿也沒有了懼意,只是恨那個黑心木匠,如果不是他設下這些邪術,小江,便也不會被嚇死。
「嗯!」張木匠點了點頭,沉吟了一陣,解釋道,「紙影人乃是邪術,關鍵之處就是其藏身之處很難被人發現,我們要做的是找到它,然後燒掉。童子身的人火氣旺,據我的猜測,那紙影人八成還是被當初的木匠置放在這正屋的屋樑上,不過,那應該在二樓頂樑上了。因此,我需要你爬上屋樑,仔細搜尋每根屋樑上的各個角落。」
「這麼多屋樑,豈不是很難找?」王傑一臉莊重,知道唐晨的這個任務不輕。
「那是當然,這棟屋子,長四間,寬三間,共有三四一十二根屋樑,再分為兩層,這麼一算,就有二十四根屋樑,紙人的原身定是用什麼東西包著釘在某處。」張木匠思謀了一陣,帶頭往二樓走去。
到了屋柱處,唐晨擦了擦手掌,也沒打招呼,早已「哧哧」地借著木栓子和一些突出的地方往屋樑上去,對於他來說,爬樹是小時候的絕活,爬上屋樑,更是不在話下。
「哇,竟然像猴子一般利索。」王傑大為讚歎。
「小子,如果你看到什麼影子,千萬不要驚慌,記住,那只是嚇人的鬼把戲,只要心不慌,你就不會有事,這所古宅,便也沒什麼稀奇的地方了。」張木匠大聲叮囑道。
唐晨點了點頭,伸手掀開樓頂上的天窗,早有一股濃濃的灰塵撲面而來,通過天窗,便是隔雨樓,正梁,就在隔雨樓上方不是很高的地方。
隔雨樓內光線有些暗淡,還好龍捲風將屋頂的瓦片卷掉了不少,藉助從外面射進來的光線,倒是可以依稀辨物。
「一十二根樑柱,我該從何下手呢?對,手機。」心中一動,趕緊拿出手機走到一根樑柱下,借著手機的光線,開始一步一步地查看頭頂樑柱的每一個角落,實在看不清的地方,便用手探試,盡量不留下任何一處無法搞清的地方。
檢查完三根樑柱,手上已經裹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卻哪裡能夠發現張木匠口中所說的紙人。耳邊不時的有吧嗒吧嗒的細微聲音傳來,聽上去很是詭異,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產生的。
當下深深吸了口氣,盡量排除掉心中的那種緊張和壓抑,準備繼續搜查。
穿過梁欄,唐晨眼睛不禁為之一亮,這間隔雨樓顯得明亮許多,或許是屋瓦在這裡被龍捲風破壞得最多的緣故,只見數道白色光柱從屋頂透射下來,有如明燈,無數灰塵在光線下浮蕩著,煞是好看,一時間,眼睛卻是有些花了。
正在感嘆間,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之聲,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披著長發的白衣女子,正悄無聲息地慢慢地從身後的梁欄口爬將過來。
唐晨咕嘟一聲吞下一口口水,趕緊木木地轉過頭,頭皮早已發麻,身上奇癢難耐,那是驚恐之下汗孔爆開的緣故。撲騰的心跳中,眼前的光柱,彷彿也變成了五顏六色。
「怎麼那麼像貞子?天地有正氣,天地有正氣……」唐晨呆坐在樓板上,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那窸窣之聲卻是清晰可聞,正在快速地從身後靠近。
「看來,這便是紙影人。」腦海中猛地記起了張木匠的話,上樑之前,張木匠便交代過就算碰到也是假的。
「那麼,它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呢?」唐晨不敢再回頭,然而,另一個披著長發的白衣女子,又從對面的梁欄口爬了出來。
唐晨只覺得雞皮疙瘩一陣陣的鼓脹而出,手腳突然有些麻木不聽使喚,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一般。驚懼中起身大吼一聲,眼前的白衣女子倏地消失,身後,竟然也沒了窸窣之聲。
「難道,紙影人的真身就藏在這幾根樑柱上?」唐晨霎時受到了啟發,抬眼看去,頭頂上的三根樑柱並沒有什麼獨特之處。
「小子,你有沒有什麼發現啊?」樓下,傳來了張木匠的聲音。
「沒有啊,不過,剛才碰到了。」唐晨驚懼猶存,心裡真想張木匠上來給自己做伴。
「碰到了紙影人?」王傑驚訝地大叫道。
「碰到了就好,嘿嘿,你好好檢查附近,注意看中間的那根。如果不錯,應該就在那裡。」張木匠吩咐道。
唐晨倒是希望那紙影人的真身就在這裡,那樣,他就可以早點下樓和大家一起走了,當下按照張木匠的說法,首先檢查中間的樑柱,中間的樑柱,也叫正頂梁,是一棟木房子最為關鍵的地方。不用多久,果然發現正梁的正中處竟然釘著一塊四角形的紅布。
「紙影人的真身,難道在這紅布中?」唐晨有些不信。
小時候誰家建新房,都要請人在屋樑上散下無數的糖果吃食,甚至還有紅包,那是小孩子最開心的日子,大家可以肆意在地上撿。上樑的大人會在樑上吃酒,划拳。每棟新屋的正樑上,都裹著這麼一塊紅布,紅布的四角用銅錢釘著,裡面,還有一根毛筆。
「還是先看看吧!」唐晨將信將疑地正準備伸手揭開紅布,只見那兩個披著頭髮的白衣女人,突然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未等唐晨閃身,伸手便往他抓來。
「老子不怕你。」唐晨吐了一口水,不屑地說:「只不過是嚇人的把戲,看透了,也就這樣子。」
說罷,手中一用力,早將紅布揭開,面前的白衣女人倏地消失無影。抬眼看去,只見兩個半尺長的白色紙人,正晃悠著從紅布下飄出。
「張木匠果然厲害。」唐晨伸手接了紙人,想著這種把戲有些像電視中看到的傀儡戲,心中不禁暗暗驚嘆,原來湘西真的是如此詭異神秘。
正想下樓去,卻見那紅布下還插著一個東西,當下伸手去拔,卻哪裡能夠輕易拔出,拿出手機照了照,細看之下,原來是一面小銅鑼,約莫手掌大小,一半被牢牢地插在了樑柱內,看上去倒是精細,就是被銅銹裹得過厚。
更讓唐晨驚異的是,正頂梁裹著紅布的地方,也刻著一道紅色符印,那銅鑼,正好從符印的正中處穿過。
「這東西,或許可以給舒雪做個紀念,也算得一個古董。」唐晨想道,趕緊伸手去掰扯,直把吃奶的力氣使出方才扯出銅鑼。
「很有手感,不錯。」拿在手裡掂量了下下,方才把小銅鑼藏到了口袋中,暗忖張木匠進屋的時候便交待過不能動屋中的東西,現在自己拿了這面小銅鑼,如果被張木匠知道,他肯定要責怪自己。
小心爬過梁欄口,到了天窗處從原路返回下到二樓,舒雪三人早已等得急躁萬分,見狀,總算是定下心來。
「找到了?」王傑不安地問道。
唐晨點了點頭,從衣袋內掏出兩個巴掌大小的白紙人:「穿著白衣,只是披著頭髮,沒露臉,壓根就沒看清樣子。」
「像貞子?」王傑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裹在黃紙里的白色紙人,如果不是出自唐晨之口,就算打死他,他也不相信這兩個白色的小紙人能變成活人,現在看來,世間所流傳的巫術之說,還確有其事。
「不錯,完完全全的現實版貞子。」唐晨攤了攤手,見舒雪臉色不好,頗是愧疚地說道:「讓你擔心了。」
「當時怕嗎?」舒雪輕聲問道。
「一開始怕得要死,後來想到張師傅說那是假的,現在又是大白天,便也不怕了,只當是假的。」唐晨自豪地說,舒雪敬佩得兩眼放光。
「還是把紙人交給張師傅吧!」舒雪建議道。
唐晨點了點頭,只見張木匠蹲在屋角的樑柱處,竟是有如痴呆了一般,自己從隔雨樓帶著紙人下來,不知何故他卻一直沒有過問。
心裡覺得奇怪,當下走到他身後笑道:「張爺爺,紙人我找到了。」
張木匠沒有出聲,彷彿沒有聽到唐晨說的話,依然只顧盯著樑柱發獃。
唐晨愣了愣,正想去看個究竟,卻見張木匠猛地站了起來,神情獃滯地望著他,臉上,分明透著一種濃烈的恐懼,慌道:「這屋裡呆不得,我們趕緊下樓。」
說罷,也沒有顧唐晨的反應,帶上木籃子,一手拉著唐晨便往樓下走去。
唐晨很是疑惑地看著他,此刻,方覺這屋中的氣氛已經變得與剛才大不一樣,雖然沒有感覺到張木匠的那種恐懼,卻也覺得無比壓抑,腦海中不知何故竟然有些迷糊不清,轉身一看,屋內哪裡還有還有舒雪和王傑的影子。
大驚之下,冷汗早已滲透而出,當下一把甩脫張木匠,跌跌撞撞地往樓房的過道走去,出了正門,只見舒雪和王傑扳著二樓的過道欄杆,一隻腳竟然伸到了欄杆外。
眼見得他倆只要再往外跨一步便有墜樓的危險,唐晨的雙腳竟是猶如灌了鉛一般,危急關頭,身後的張木匠沖了過去將二人一把拉回,對他大吼道:「他倆神志不清,快點背著他倆下樓。」
說罷,背了王傑便往樓梯口趕,唐晨不敢怠慢,心中清楚這屋內還有古怪,趕緊背了舒雪,跟在張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