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 慾望都市 四、看似簡單的命案

「冷主任!」正在這個時候,徐大隊長帶著幾名偵查員趕到了案發現場。

「徐大隊,你來得正好,現在有一條重要的線索,需要你們去查。」明哥走到徐大隊面前說道。

「什麼情況?」

「命案現場是在這棟樓的六樓東戶,她樓下的住戶發現了嫌疑人乘坐車輛的車牌號碼。」

「真的?車牌號是多少?」徐大隊長興奮道。

「灣D96669。案發現場留派出所的民警在這裡足夠了,你們刑警隊就辛苦一點兒,看看能不能儘快把這輛車的車主找到。我帶著我的人把現場抓緊時間勘查完畢,咱們爭取儘快把這起案件給破掉!」明哥說道。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徐大隊長拍著胸脯回答道。

「葉茜,你是跟著徐大隊一起,還是跟我們一起?」我站在她身旁問道。

「有車牌號,找車主再簡單不過,沒有挑戰性,我當然是跟你們在一起了!」葉茜說著便抓起勘查服往身上套。

我看她一副很怕被拋棄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抓緊時間準備,五分鐘後,我們進現場!」明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對我們說道。

「明白!」我們幾人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一支煙的工夫,我站在案發現場的房門前,嘴角一揚,轉頭說道:「磊哥,照相器材抓緊時間準備,我很快!」

「我就不信你能比我還快!」胖磊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拿起幾種粉末,開始處理起來。這種普及率很高的鐵皮防盜門,以我現在的速度,基本上可以在十分鐘之內處理完畢。

「好了!」

咔嚓,我話音剛落,耳邊就傳來胖磊調試照相機光圈的聲音。

接著我放下手中的毛刷,換上足跡勘驗燈,拉開房門走了進去。

案發現場是一間單身公寓,約40平方米,一進門靠左手邊是一個衛生間,而右手邊則是開放式的小型廚房。

沿著門口的一條狹窄的走道往裡走,便是卧室,在卧室內靠北側牆邊擺放了一張南北走向的雙人床,雙人床的西側是一張梳妝台,而東側是一整排的衣櫥和幾樣家用電器。卧室帶有一個小型的陽台。

此時在雙人床上,仰面躺著一具女屍,死者雙眼怒睜,直勾勾地瞪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死者的左側頭部已經凹陷,鮮血伴著腦漿噴濺得整床都是。頭下的枕頭旁邊扔著一個沾滿血跡的古銅色煙灰缸。

從頭部往下看,女屍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一條紫色蕾絲內褲,看到這兒我才意識到屋內的空調正處於輔熱狀態。

啪,我打開了足跡勘驗燈,蹲在地上找尋鞋印。當我看到地面潮濕的劃痕時,不禁皺起了眉頭。我無奈地關掉足跡燈,隨後打開了指紋勘查燈,朝一排衣櫃走去。

幾分鐘後,我起身沖著門口有些失望地喊道:「現場的地面和衣櫃均被嫌疑人清理過,明哥你們直接進來吧。」

明哥聽我這麼說,眉頭微微一皺,提著自己的勘查箱朝屍體走去。

咔嚓,咔嚓,隨著胖磊按相機快門的聲音,明哥開始翻看屍體表面的屍斑,然後開口說道:

「死亡原因為鈍器擊打頭部,死亡時間應該在深夜兩點鐘左右。」

「這個時間點,剛好跟樓下的那對夫婦說的差不多,那麼那輛車的車主就有可能是嫌疑人。」我推斷道。

明哥點了點頭,接著脫掉了死者身上僅剩的一條內褲,遞給站在一旁的老賢。

「死者內褲上有精斑,她生前和某人發生過性關係。」老賢一邊觀察死者的內褲,一邊說道。

「強姦殺人?」我立馬說出了我的猜想。

「國賢,你先將死者的陰道擦拭物提取一下。另外,死者的指甲樣本也需要提取,如果是強姦,死者不可能不反抗,說不定在其指甲縫中有發現!」明哥平靜地說道。

「我先出去一下!」正當我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時,葉茜臉色蒼白,雙手緊握,對我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沒事吧?」我關心地問道。

葉茜沒有說話,無力地搖了搖頭,朝門口走去。

「她怎麼了?」胖磊問我。

「我也不清楚啊。」我雙手一攤回答。

「難道案發現場比較血腥,她受不了了?」胖磊朝門口瞅了一眼,好奇地說道。

「不會,碎屍案我都沒看到她這種表情,這個案件還好啊!」我也有些困惑。

「八成是心情不好,就讓她靜一靜吧。」胖磊把頭轉了回來說道。

我聳了聳肩膀,抓起了死者的右手,幫老賢一起提取死者的十指指甲樣本。

「咦?有凝血塊?」明哥抓起死者頭下的枕頭,眉頭緊鎖。

「凝血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肯定是嫌疑人擊打死者頭部時,噴濺上去的。」我伸頭瞅了一眼說道。

「不對,這個凝血塊能說明一點:嫌疑人是分兩個時間段擊打死者頭部的,第一次他並沒有將其殺死,而且兩次之間間隔了很長時間。」明哥指著幾處像果凍一樣的血塊對我說道。

「這能說明什麼?」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明哥沒有理會我,而是站在屋內環視一周,最終他把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一台電話機上。只見他幾步走上前去,從牆根處拉出一條電話線,舉在半空中開口道:「死者家中的電話線被拔掉,從水晶頭上的浮灰看,這根電話線基本上沒有人碰過,今天卻被拔掉了!不會有那麼巧合的事。小龍,這電話機上的指紋你處理了沒有?」

「看過了,電話機被人用濕毛巾擦拭過!」我點頭回答道。

明哥聞言將電話線重新插回電話機的小孔內,接著電話機便發出「嘀」的一聲。

「電話是通的,這就排除了死者自己拽掉的可能性,這根電話線應該是嫌疑人作案時拔掉的!」明哥放下電話機的聽筒說道。

「嫌疑人拔掉電話線幹什麼?」我有些疑惑。

「因為他需要大量的作案時間。可能嫌疑人進屋時注意到了這兒有部電話,怕作案的過程中有人打電話過來。」明哥推斷道。

「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我聽完明哥的話,腦子有點兒轉不過圈來。

明哥抬頭看了一眼屍體回答道:「我現在已經大致知道了嫌疑人的作案過程。嫌疑人很有可能一進門就想著要強姦死者,才提前將電話線拔掉,因為強姦的整個過程需要大量的時間,或許他害怕有人壞了他的好事。

「在強姦的過程中,死者可能有過激烈的反抗,因為案發時間是深夜兩點左右,他怕周圍的鄰居聽見呼救聲而報警,才打開了室內的音響,這樣做,就是為了掩蓋死者的呼救聲。

「這一切做完以後,嫌疑人為了逼死者順從,就拿室內的銅質煙灰缸敲擊死者的頭部,使其失去反抗,然後便對死者施暴。

「嫌疑人強姦過死者之後,又接著用煙灰缸敲擊她的頭部,直到將其殺害。」

「前面的我都還好理解,明哥後面的案情你是怎麼推理出來的?」我好奇地問道。

「就是我剛才說的凝血塊。」明哥又拿起枕頭放在我眼前,對我說道,「這個枕頭的枕頭面是純棉製品,吸收性很好,只要有血沾染在上面,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被吸收,按道理說不可能出現這種一塊一塊的血跡。也就是說,死者在死前曾經受過一次傷,傷口的血凝結以後,又遭到了第二次打擊,這時,剛凝結好的血塊接著被噴濺到了這個枕頭上,才會形成這種情況。從血塊凝結的程度看,中間應該有20分鐘左右的間隔。按照男性正常的生理特徵來說,這個時間內,嫌疑人基本上可以完成整個強姦的過程。」

「原來是這樣!」我捏著下巴點了點頭,有些茅塞頓開的感覺。

「但是我有一點沒有弄明白。」明哥話鋒一轉說道。

「哪一點?」我焦急地問道。

「嫌疑人的作案動機是什麼?如果是強姦,他為什麼要殺人?」明哥有些困惑地說道。

「是不是害怕自己的事情被暴露?」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如果他害怕被暴露,為什麼不在強姦之前戴上安全套,而在現場留下這麼明顯的精斑?現在電視里整天都放探案類節目,他不會不知道我們公安局會通過精斑檢測出他的DNA。」明哥否定道。

聽到明哥這麼說,我也徹底蒙圈了。嫌疑人都知道把現場的手印和足跡清理掉,連最不起眼的電話機都被擦拭過一遍,他為什麼會在現場留下精斑?難道是忘記了?沒有理由啊。

「暫時先不用考慮那麼多,我們先把現場勘查完畢,把所有情況歸攏一下再說。」正當我在考慮這起案件的矛盾點時,明哥對我說道。

「嗯!」我聽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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