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故鄉篇 關懷「新旅」小戰士

在中華民族危亡之際,在烽火連天、彈痕遍地的蘇北古運河畔,在周恩來的家鄉淮安曾經出現過有著光榮革命鬥爭歷史的「一群小好漢」,這就是聞名中外的由中國共產黨組織和領導的少年兒童革命團體——新安旅行團。

早在一九三三年十月,江蘇淮安新安小學校長汪達之為了實踐陶行知「生活教育」的主張,將七名基本學生組成新安兒童旅行團到鎮江、上海修學旅行,用演講、賣報紙等方法取得經費,自己管理自己。他們參觀工廠,訪問「棚戶區」,了解平民生活狀況和資本家剝削工人的情況;他們在租界里生活,了解帝國主義侵略中國和壓迫中國人民的罪行;他們參觀「一·二八」戰場遺迹,目睹日寇野蠻侵華的罪證,還到上海的滬江、光華、大夏等大學發表愛國演講。這次旅行共五十四天,中外報紙均有報道,轟動了上海和江蘇各界。人民教育家陶行知曾寫詩讚譽:

一群小光棍,點點有七根,

小的十二歲,大的未結婚。

沒有父母帶,先生也不在,

誰說小孩小,劃分新時代。

新安兒童旅行團修學旅行的成功,為後來組建新安旅行團作了思想上和組織上的準備。

一九三五年,面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瘋狂侵略,在中國共產黨「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偉大號召下,全國人民的抗日救亡運動蓬勃興起。校長汪達之提出:以新安小學的基本學生組成新安旅行團,以實踐生活教育、修學旅行的形式,宣傳孫中山遺教,喚起民眾,共赴國難,抗日救亡,帶領學生到抗日救國民族解放的大學校里去教學做。這一倡議得到中共上海左翼教師聯合會支部的贊同和陶行知的支持。陶行知把母親去世後的五百元人壽保險金全部捐出,作為籌備基金,上海各界進步人士協助解決了電影放映設備和《民族痛史》、《抵抗》、《一·二八戰地寫真》等無聲電影片,以及幻燈、唱片等宣傳工具與部分生活用品。在中共上海左翼教師聯合會支部和陶行知的積極支持下,在上海各界進步人士的熱情關懷下,新安旅行團在國難深重的歲月里光榮地誕生了。

一九三五年辛亥革命紀念日,「新旅」從淮安出發,出發前舉行了宣誓儀式。發表了《新安旅行團宣言》和《告全國小朋友書》。在《告全國小朋友書》中說:「親愛的朋友,我們是手足,我們是兄弟,現在國家多難,世界多難,我們唯有互相勉勵,互相幫助,挽轉人間狂瀾,我們都有責任啊!」就這樣,他們懷著挽轉人間狂瀾的凌雲壯志,肩負著人民的期望,走向民族解放的戰場。

「新旅」從淮安出發時的學生共十四人,他們通過「旅行」的方式,跋涉全國十九個省市,行程四萬五千里,進行抗日救國宣傳。在經過十四年零四個月的戰鬥後,又參加了解放淮安的戰鬥,回到了周恩來故鄉。「新旅」是植根於周恩來故鄉土壤中的一株幼苗,在黨的培育下茁壯成長,這每一朵花,每一隻果,都飽含著周恩來的心血。

他們的宣傳活動和革命毅力,博得了社會的廣泛同情和援助。在以後的三年間,這支有著鋼鐵意志的小隊伍,帶著各界愛國人士捐助的少量宣傳工具和生活費用,不但走遍寧、滬、浙、皖諸省市,而且揮戈北上,到綏遠前線深入抗日部隊中進行宣傳演出,這以後,他們又走過茫茫的內蒙大草原,沿著哺育中華民族成長的古老的黃河,邊宣傳,邊進軍,直到蘭州,並在那裡建立了「新旅」黨支部。一九三八年五月,他們來到八路軍駐西安辦事處,見到了林伯渠。

林伯渠同志非常喜歡這群在風雨中鍛煉成長的孩子們。他理解他們的心情。這幾年,他們一直渴望到陝甘寧抗日民主根據地去學習、戰鬥,為實現崇高的理想而獻身。但是,根據當時的抗戰需要,他向孩子們分析了鬥爭的形勢,並依照周恩來同志的指示,對「新旅」黨支部負責同志說:「新安旅行團在汪達之同志率領下,克服國民黨反動派設置的重重困難,在全國廣大地區開展抗日救亡運動,尤其在西北這麼閉塞和落後的地區,普及抗日宣傳,有了巨大的社會影響,這是你們今後繼續工作十分有利的條件。國民黨地區的抗日宣傳任務還很重,非常需要你們。這是十分重要而光榮的任務。陝甘寧邊區是全國抗日的先進地區,有共產黨的領導,也有許多先進青年在那裡工作。所以你們是不是到武漢去,到周恩來同志身邊去,繼續堅持在國民黨地區工作下去?周恩來同志要我轉告你們:要學會在統一戰線形勢下進行合法工作的方式方法,把國民黨地區的抗日宣傳工作堅持下去。可以把延安作為『新旅』秘密的後方,你們派些人去學習,學好了還回團工作,全團就不要到延安去了。」

孩子們聽了關於抗戰形勢的分析,被說服了。當時,由中國共產黨倡議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已經形成,周恩來同志代表中國共產黨,參加了當時的國民政府軍委政治部的領導工作。當他們得知將要在周恩來同志指導下開展工作,心情是多麼激動啊!他們像撲向母親懷抱的孩子一樣,直奔武漢了。

一九三八年六月底,「新旅」的孩子們來到武漢。周恩來、董必武、鄧穎超等同志很快接見了他們。周恩來握著他們的手,說:「家鄉出現了你們這個抗日兒童團體,我很高興。希望你們努力工作。」七月,周恩來專門聽取了「新旅」彙報後,親切地對他們說:「你們要充分利用『新旅』已獲得的社會影響,把國民黨地區的抗日宣傳工作堅持下去,動員更多的人把抗日戰爭進行到底!你們的錢一定堅持要國民黨出,但『新旅』這個民間團體的獨立性也必須堅持。」周恩來同志的親切接見,使他們樂得雀躍歡騰,增添了無窮的力量。

當時的武漢,由於抗日統一戰線工作搞得好,政治空氣空前活躍。文藝活動和各項宣傳工作,對那裡的人們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群眾發動起來了。全市人民在「保衛大武漢」的口號下奮力抗戰。但在國共合作的背後,始終有一個驅之不散的幽靈,時隱時現地威脅著全民族團結抗日的大業。這幽靈也沒有放過新安旅行團。「新旅」一向是以一個自發的民間抗日兒童文藝團體的面貌出現的,但國民黨當局始終懷疑它和共產黨有聯繫,因此千方百計地想把它吃掉。於是,在「新旅」到達武漢不久,以陳誠為首的國民政府軍委政治部,就利用「新旅」在經濟上的困難,提出要把它收編為政治部的一個下屬組織,以便從政治上、組織上、經濟上加以控制。如果不接受收編,那就得解散。「新旅」在周恩來同志的指導下,堅持作為民間抗日團體,保持獨立自主,為向國民政府要求經費補助,同國民黨反動當局展開了合法的鬥爭。有一天,陳誠親自出馬,他說:「新安旅行團的成立,那是為了抗戰;現在已經抗戰了嘛,就沒有必要存在了,可以編到政工隊去……」

周恩來同志當即用不容置辯的口氣對陳誠說:「這些小朋友早在全國抗戰之前就自己組織起來,宣傳孫中山先生遺囑了,跑了幾萬里路,走遍大半個中國,到處喚醒民眾共赴國難,工作很有成績,在國內外有很大影響,大家都很欽佩他們的愛國精神。誠然,現在抗戰了,可宣傳抗日的人,還怕多嗎?你把他們整編掉,這對國民黨又有什麼光彩呢?!」他見陳誠啞口無言,就繼續說道:「『新旅』的小朋友不願到政工隊去,何必強迫呢?依我看,他們可以作為軍委政治部的一個特約團體,由政治部發給工作和生活費用,他們定期向政治部作工作報告,這樣不好嗎?」在周恩來的支持下,終於擊破了陳誠吞併「新旅」的陰謀,最後和國民黨當局達成協議:「新旅」作為軍委政治部一特約宣傳團體,由政治部按四十五人的編製發給生活費,並按照一般宣傳隊的慣例,兼電影放映隊,發給活動經費。這樣,在周恩來同志指導下,「新旅」既解決了經濟上的困難,又贏得了獨立自主的權利。在武漢,「新旅」的組織得到了發展,團員發展到二十多人,並開始有了女團員。「新旅」的孩子們活躍在武漢街頭,活躍在大江兩岸。他們同孩子劇團共同發起建立「武漢兒童團體星期座談會」,參加宣傳抗戰獻金活動,發動武漢市兒童參加「寫三十萬封慰問信」,慰問保衛武漢的前方將士。

一九三八年十月十日,這是「新旅」建團三周年的紀念日。三年間,他們在戰鬥中成長了,隊伍壯大了。周恩來聽說他們要慶祝自己的節日,高興地說:「我一定來參加你們的慶祝會。」臨開會的那天,周恩來同志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實在無法抽身,但他不願使「新旅」的孩子們失望,於是委託鄧穎超同志去看望小朋友們,向他們致以節日的問候。鄧穎超向孩子們講了長征的故事,還為孩子們寫了一首詩,其中有一句說:「你們走了三萬多里路,我們也走過二萬五千里!」孩子們看到鄧穎超同志,像見到久別的媽媽一樣,圍著她,接受她的撫愛,聆聽她的慰勉。這一天,他們沉浸在幸福里;這一天給他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他們沒有辜負周恩來同志的期望,在保衛大武漢的戰鬥中,散傳單,貼標語,畫漫畫,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出色地完成了自己肩負的任務。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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