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破軍 第四十八章 夜叉

英靈殿暗了下來,長年不滅的它,卻在粟月身上那不明的力量之前,光芒漸漸暗淡下來。

噬日者皺緊了眉頭看著粟月,便在剛才,這個女人所表現出來的力量層次只是停留在人類的層面上,但這一刻,她身上的這股力量,卻不應該是為人類所擁有,確切的說,是不應該由任何一種生命所擁有,那是一種古老的力量,自宇宙誕生以來便出現的力量,是比神還更加久遠的力量。

這一刻,噬日者無法從粟月身上感應到任何一絲人類的氣息,在他的眼前,彷彿橫旦著一道沒有邊際的星河。

即使是神也敢一戰的噬日者,此時卻微微顫抖起來,莫名的情緒在它心中滋生,良久之後,它知道,那種情緒叫恐懼。

粟月抬起頭,英靈殿光芒全失,黑暗君臨天下般,把任何一絲光芒都驅逐了。

黑暗中,有紅光一閃,噬日者發出巨大的驚呼聲,震得大廳之中嗡嗡作響。

下一刻,英靈殿又亮了起來,大廳中,噬日者看著自己的左胸,那裡破開一個大洞,血洞邊緣很平整,連裡面的胸骨似乎被激光刀切過般,平整而光滑,他的心臟,在瞬間消失了,就像是被汽化了一般,但噬日者對自己的傷口一點也沒放在心上,他只是看著粟月。

此時的粟月,在胸、腹、手臂及大腿處都繚繞著一股黑霧,黑霧隱隱在她身體上形成甲胃的模樣,而在她的右手掌心上,卻有銀光在流動。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但噬日者卻不敢像剛才那般看待粟月,在他的眼中,粟月已經具有威脅他性命的能力。

粟月的力量並沒有變得更加強大,但是,卻變得兇險莫測起來,她的身上,流淌著噬日者所無法理解的能量,儘管以噬日者的生命之悠久,竟然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性質的力量。

通過修練得到的力量可統稱為靈力,妖力,但具體來說,每個人由於由於人類或妖怪修練的方法不同,他們所擁有的力量性質又是各異,如同馬嘯風修練雷決,他的靈力中便帶著雷能的屬性,而如馬多爾,他是將信仰之力轉化為聖光,具有神聖的發生,可粟月現在表現出來的力量,卻帶著強橫的殺意,那不是由個人便能夠滋生的殺意,而彷彿是自宇宙洪荒以來便積蓄起來的天地肅殺之意,在這一刻藉由粟月的身體爆發出來。

那無以倫比的殺意蘊藏在粟月的攻擊之中,一旦被粟月所傷,那附帶在攻擊中的殺意便會侵入對手體內,如果不是噬日者實為不世出的怪物,只剛才那一擊,即使以噬日者的強橫生命力,也必讓侵體而入的強橫殺意震散心神而死,但此刻,噬日者雖能抵擋得住殺意,但那殺意卻比聖光還難清除,以噬日者這幾乎不死的身軀,卻在過了許久之後,那胸腔的血洞尚不能復原。

粟月那變得漆黑的雙眼朝噬日者深深一望,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不是因為她的身形過快而讓噬日者的視力跟不上,也不是因為她使用了某種障眼法,而是真的消失了,包括氣息、身形和能量,便在突然之間。粟月像是遁入了另一個空間一般,徹底地消失了。

噬日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慌莫名的神色,突然他感覺背心一痛,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的粟月,正一指點在他的背心上,那紅色的指甲像蠍子的毒針般蟄了進去,噬日者背後的皮膚頓時泛起一片青色。

低喝一聲,噬日者回身一拳掃去,紅髮飛揚,打中的,卻是空氣。

粟月再一次消失了。

接著,大腿又是一痛。

粟月半伏於地,一指刺在他的大腿上。

噬日者怒不可遏,一腿飛起,踢中的,依然還是空氣。

但這一次,他看清了,粟月的身形,竟然是遁進他腳下的陰影之中!

這是什麼樣的異能,竟然能讓一個活生生的人遁入陰影之中,噬日者一聲怪嘯,在他的身後,平展開一雙龐大的蝠翼,他飛天而起,企圖讓粟月無從偷襲,但他錯了,因為他的那雙蝠翼太過巨大了,而粟月卻未必只能在陰影下遁出,只要是黑暗的地方,她都能自由穿梭,這便是七殺星力開啟之後的特殊技巧——暗遁。

蝠翼大展,噬日者驚疑不定地打量著下方大廳,此時,他的胸前又是一痛,噬日者訝然地看到,粟月竟然從他左邊的一片蝠翼下探出半個身子,一指刺在他的胸前。

他怒吼,一手抓了過去,粟月卻又縮回他那蝠翼下的黑暗處,跟著右邊側腹一痛,粟月像幽靈般從他右翼下探出,一擊得手後馬上遁走,然後身體出現在下方大廳中。

噬日者勃然大怒,雙翼一鼓便朝著粟月掠去,但人在半空,一股虛弱無力感突然浮起,噬日者一愣,然後頭腦一陣天旋地轉,它像喝醉酒似的撞到了牆壁上,再摔下大廳。

他掙扎著爬起來,身體卻像灌了鉛似的,半晌才蹲起小半個身體,然後體內一陣劇痛,胸口一閉,噬日者嘴一張,竟吐出一口血來,那血卻泛著綠光,一沾上地面,便把地表腐蝕了大半,卻像是蘊含著莫名的毒性。

「你……」他一指粟月,卻發現女刺客不見了,左邊太陽穴突然一痛,噬日者兩眼間頓時一片漆黑,那耀眼的金瞳,變得灰白一片,像是突然間失明了。

粟月收回自己刺在噬日者太陽穴上的手,緩緩說道:「天蠍九刺,你已經中了五刺,再有四刺,即使你是蓋世魔王,也照樣非死不可。」

和馬嘯風一樣,粟月這個自小在亞洲刺客聯盟中長大的女孩也是凶星入命者,所謂凶星,指的便是貪狼、七殺和破軍;其中,貪狼喜食戾氣、七殺殺意漫天、破軍逆天破地,三凶星各具異能,但凶星暴戾無比,一旦入命,人便非人,受凶星暴戾之力影響,大有入魔之象,而粟月因為長年接受刺客的訓練,更因為修練刺客心法「無心」日久,卻能夠在一定時間內以「無心」控制七殺之星力,使自己不至於踏入魔境。

而這天蠍九刺,便是以七殺的絕厲殺意,專攻對手九大命穴,以激起對手身體的負面影響,這九種負面影響分別是:遲鈍、虛弱、眩暈、猛毒、視覺剝奪、聽覺剝奪、味覺剝奪、聲覺剝奪及觸覺剝奪。

一旦九刺完畢,那麼強如噬日者,也只淪為植物人一般的存在,那時,自是任粟月宰割。

眼下,噬日者已經被粟月擊中了五個命穴,他的體內劇毒正不斷的破壞著身體神經,而其它幾個負面影響更讓他又怒且驚,視覺被剝奪之後,噬日者如睜眼瞎子般互亂揮舞著拳頭,卻又哪裡打得中粟月。

大廳中,重傷倒地,一時沒有再戰之力的地狼睜大了眼睛看著粟月和噬日者的戰鬥,而粟月的心思全然放在了噬日者身上,一時間,竟沒有人留意到,馬嘯風的身體上,開始騰起一陣陣暗紅色的光芒,隱晦的暗紅之光不斷在他身體上流轉著,那插在他小腹上的匕首,卻劇烈的顫抖起來,而且,匕首正一點點地騰起……

異界之中。

赤地黑雲之間,夜叉如天神聳立,彷彿自千萬年來,它便是這般聳立於天地之間一般,相比起夜叉的高大身軀,馬嘯風簡直就像是蟲子一般渺小,就在夜叉伏下巨首對他說了一句「我要吃了你時」,馬嘯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嚨處,看著夜叉那張巨嘴,馬嘯風一點也不懷疑,自己這身體還不夠它塞牙縫。

但看著馬嘯風帶著恐懼的臉,夜叉卻笑了。

笑聲像戰鼓,如悶雷,遙遙地傳了開去,似是到了天的另一邊……

「害怕嗎?很好,我很喜歡這個表情。」夜叉突然止住了笑聲,低頭對馬嘯風惡狠狠地說道:「但你現在的這種害怕、恐懼,又怎比得過我被你們人類囚禁在一把小小的匕首間,歷經千百年的時光而無法脫身的痛苦呢,我本為巡天的夜叉,為守護人類和諸佛的鬼神,但從被封印的那一刻起,我就發誓,當有一日我終能脫困,我要吃光我所見到的所有人類,方能泄我心頭恨意之萬一!」

夜叉的怒,讓這個世界輕輕地顫抖起來,馬嘯風卻從夜叉的話中,猜想到一個可怕的事情。

他望著這片赤地黑雲的世界,驚呼出聲道:「難道這裡是匕首中的世界?」

夜叉不屑的說道:「難道你現在才發覺嗎?」

指著赤地之上的巨大骨骼,馬嘯風掙扎地說道:「那這些東西又是什麼,別告訴我那是幻覺。」

「那自然不是幻覺。」夜叉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了難看的笑容:「千百年來,這把封印了我的匕首不知道在多少人手中輾轉,這眾多人類中,便有一些能人異士,懂得藉由我的力量發揮出匕首真正的威力,藉由我的力量,他們誅殺了洪荒古獸,又或邪妖強人,而死在匕首之下的生物,它們會在這匕首中的世界生成一個影子,日久天長之後,以我的力量蘊育下,這些影子在這世界中漸漸有了實體,而你所看到的骨骼,便是我閑來無事把這些形成實體的影子們再殺死一遍,我把它們的骨骼留在地上,卻把它們的魂魄封在黑雲之上,我也要讓它們嘗嘗,像我一樣永世被囚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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