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廳的天台之上,夕陽悄悄地躲進了地平線的另一端,天空之上,尚有紅色的餘輝在遠方繚繞不去,幾分眷戀,幾分不舍。
背對著身後的紅光,莉莉絲的臉色平靜,但馬嘯風心中卻像是有人在擂動著大鼓一般,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便如那青澀的少年,面對著女生向自己表白時的心情。莉莉絲問了一個馬嘯風不知道怎樣回答的問題,如果莉莉絲不是吸血鬼的話,那他肯定不在意多一個英國情人,但就如莉莉絲所說,他們兩人,一人是永生者,另一人卻是生命短暫的人類,人類的百年時光,彈指即過,就算馬嘯風不在乎和一隻吸血鬼談一次戀愛,那莉莉絲呢,若她用情深了,能夠忍受得了馬嘯風百年之後的孤獨嗎?
馬嘯風不知道,他的理智在告訴他,要趁著這段感情還沒有萌芽,就把它結束掉,吸血鬼和人類的愛情,從來都只有以悲劇收場,馬嘯風不想做一次悲劇的主角,也不希望莉莉絲將來痛苦不堪。
他張開嘴,想說出拒絕的話,但不知為何,面對莉莉絲平靜的臉,一向能言善道的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含糊的音節在喉嚨中打轉。
便在這時,天台之上響起細不可察的破空之聲,下一刻,刺客粟月突然站在了莉莉絲身後的陰影中,女刺客也感覺到天台上氣氛的異樣,她冷落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異色,然後用她平靜無波的聲音說道:「魔黨到達機場了,除了它們的首領卡曼和其它兩個理事外,似乎還有另外的人員也到達了羅馬,它們雖然喬裝打扮,卻無法掩飾血族的氣息,只是這些吸血鬼化整為零地混入人群中,我也無法追查它們的行蹤。」
「它們有多少人。」視線還是落在馬嘯風身上,莉莉絲似乎還在等待著眼前這個人類男子的回答,女吸血鬼背著粟月問道。
粟月微一沉吟,片刻後才答道:「人數,不在五十之下。」
「是滅絕者部隊來了,而且還是其中的精銳。」莉莉絲默默說道:「卡曼它,在做一次豪賭啊。」
「這可不得了,我馬上去通知教皇他們,好早做準備。」馬嘯風連忙說道,然後轉身就跑下了天台,只是,那背影卻顯得那麼慌張,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天台之上,風依然吹著,只是在那風中,卻有一聲輕嘆響起……
粟月看了看遠去的馬嘯風,又看了低頭輕嘆的莉莉絲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那冷漠的眼中盪起一絲笑意,但轉瞬間又消失無蹤,她伏下身子,就這麼消失在陰影之下,如同她來到一般,同樣沒人知道她是怎麼離去的。
馬嘯風大步從天台的階梯起了下來,一邊走一邊低聲自語:「真是失敗,想我縱橫情場多年以來,還沒有像這一次這麼失敗過,吸血鬼的愛情?算了,我可無福消受,要是她哪天心情不好,給我來一個初擁,我也得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還是算了,算了……」
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加快了少許,似是想遠離莉莉絲,又似在逃避著些什麼。
今天早上,密黨和教皇廳之間的誤會解除之後,馬嘯風便把胡小仙和小畢方也接了過來,在今晚和魔黨的戰鬥中,小畢方的作用可能不大,但精通木系術法的胡小仙,卻是必不可少的人選,何況狐狸還有許多救命療傷的丹藥,這可大大增強了自己這一方的戰鬥力。
而由於地狼的關係,教皇廳才輕而易舉地捉到魔黨內應占甫斯,因此教皇對他們這幾個東方朋友可謂是另眼相看,便這麼把教皇會客廳暫時讓給他們和密黨做為休息的地方,馬嘯風從天台上下來,走進大廳里,便聽到一陣鬨笑聲。
走得近了,卻原來是地狼不知道在比劃些什麼,胡小仙和幾名血騎都圍在旁邊觀看,就連卡迪拜斯這個撲克臉似乎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這一群中西方的妖怪便爆起一陣笑聲。
馬嘯風撓撓頭,心想莫不是地狼在表演中國的相聲?
朱小小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地狼的表演並沒有引起她的興趣,她看到馬嘯風走近廳來,臉上一喜,便從椅子上蹦了下來,小畢方蹦蹦跑跑來到馬嘯風跟著,捉著馬嘯風的衣角悄悄說道:「嘯風哥,你跑哪去了,大狗正在說你壞話呢。」
「嗯?」
馬嘯風立時雙眼一瞪,他拉著小畢方的手從地狼的身後走了上去,走得近了,只聽地狼在學一把女聲說道:「馬嘯風,你說,我能夠愛你嗎?」
廳中的妖怪先是一愣,然後抱著肚子笑成了一團,連卡迪拜斯也指著地狼笑得眼淚都冒了出來,還一個勁地誇它:「你學得可真像,真有想像力……」
地狼跳到了椅子上,指著下邊一幫妖怪說道:「什麼有想像力,我說的全都是……」
它話說到一半,椅子突然被人踢掉,地狼一個立足不穩,一屁股摔到了地上,然後頭上出現了一片陰影,卻是馬嘯風伸過頭來,一臉壞笑地說道:「羅迪先生,我以為你只是愛打聽八卦,卻還不知道,原來你還有偷窺這種不良嗜好啊。」
地狼賠笑著說:「我可沒有偷窺,只是散步剛好經過而已,嘿嘿……」
馬嘯風眉頭一跳,笑得更厲害了:「有哪個像你一樣,在地層里散步的?」
「我是地狼嘛,啊~~」
見馬嘯風掄起了拳頭,地狼身體一縮,便潛進地層中,然後大廳之外響起羅迪那可氣的聲音:「馬小子,想抓住你家爺爺,再去練個一百幾十年吧。」
立時,大廳之內又響起了幸災樂禍的聲音,馬嘯風搖著頭,在一群妖怪的鬨笑下走出了會客廳,此時,大廳之外,天色已暗,夕陽已經完全消失了,代而取之的是一輪圓月,但那月色,卻是透著一層赤色之氣。
宗教裁判所議事廳之內,大衛、愛琴和密兒一一在座,馬多爾裁判長則閉著眼睛坐在台上,他們默默無語,似是在等著什麼人,此時,偏門打開,兩個衛兵和銀髮騎士以尼爾走了出來,尼爾神色平靜,剛從靜思堂里走出來的他,沒有了昨晚的氣焰,眼下的他,就如一面平靜的湖澤。
馬多爾睜開了眼睛,朝衛兵揮了揮手,兩名衛兵立正敬禮,然後退回了偏門裡。
大門合上,尼爾的眼神才有了一絲變化。
「嗨,尼爾,我們許久不見了。」大衛首先微笑著和第四騎士打招呼。
尼爾朝大衛點頭示意,然後安靜地走到一角坐下。
密兒坐到他的身邊,用手肘捅了捅銀髮男子說道:「笨蛋,大衛和你打招呼,至少你也笑一下嘛,幹嘛擺著張臭臉。」
對於這個一同在裁判所里長大的女孩,尼爾沒辦法像對待其它人一樣擺著死人臉,他無奈地笑了一聲:「這樣總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咳。」馬多爾在台上乾咳一聲,說道:「好了,台下的四位,是此刻還駐守在羅馬城內的聖騎,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宣布。」
馬多爾的目光平靜地在台下這四張年輕的臉孔上划過,然後淡淡說道:「教皇廳,和魔黨之間的戰爭,要開始了!」
尼爾全身一震,眼瞳收縮,他猛然站起來說道:「這,這怎麼一回事。」
他被關在靜思堂里已經一日一夜,自然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事情,大衛在馬多爾的授意之下,站起來把今天的事情跟尼爾說了一遍,第四騎士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最後擊掌說道:「占甫斯這老傢伙果然有問題,我就說他這兩年怎麼突然就冒了出來,原來背後有魔黨在支持他。」
尼爾心性不如大衛成熟,剛才他只是心中氣憤馬多爾不相信他的話,把他在靜思堂里關了一整天,現在聽聞占甫斯被捕,密黨卡瑪利拉獲得了釋放,心情一下好了起來,也恢複了原來那付活躍的樣子。
「好了好了。」看著尼爾恢複了活力,連一向板著臉的馬多爾也不覺地露出微笑:「尼爾,你坐下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呢,今晚……」
忽然之間,議事廳里警笛大作,天花板上的紅光閃爍,這是需要黃金聖騎緊急出動的警報。
「怎麼回事?」
廳中,四名聖騎愕然不解,馬多爾臉色一沉,按動講台上的一個按鈕,在他的身後,立時垂下一片銀幕,銀幕上短暫的聯線畫面之後,現出教皇廳情報部的場景,情報部的指揮官立刻撲到了銀幕前,朝馬多爾大喊道:「不得了了,裁判長,羅馬城內突然多處起火,根據我們衛星監視系統傳回來的畫面顯示,一些被我們教皇廳長年追捕的非人生物,突然出現在羅馬城的各處,它們肆意破壞各種建築,羅馬的治安隊已經出發,但羅馬政府恐怕對付不了這些怪物,現在正請求我們聖騎立刻前往救援!」
馬多爾片刻沉默之後,然後似乎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他回過頭來,緩緩說道:「聖騎們,出發吧,情報部會把詳細資料告訴你們,請你們時刻保證通訊器的通訊暢通,還有一點,這肯定是魔黨為了分散我們實力的布置,所以,請你們速戰速決,然後儘快趕回梵蒂岡!」
「遵命!」
四名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