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食以糧為源。作為一個擁有5000年農耕文明的國家,從來都是把糧食問題擺在突出的位置。新中國建立後,共和國政府更加重視發展糧食生產,毛澤東主席不僅確立了「以糧為綱」的農業發展方針,而且還親自製定了一系列發展糧食生產的具體措施,並發動廣大人民興修水利,改良土壤,這對於中國的糧食發展起到了較大的促進作用。遺憾的是,由於受當時極「左」路線的影響,農業生產受到束縛和壓抑,以至糧食發展的許多政策與思路沒有得到落實與貫徹,糧食生產發展緩慢。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後,農民自發創造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得到中央的肯定與支持,農民真正擁有了土地的使用權、經營權和收益權,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得到空前高漲,糧食生產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發展階段。經過20年的努力,現在,中國的糧食生產初成體系,機械化和科學種田水平都達到了一定程度,基本上形成了穩定的年產4~5億噸的生產能力。
最令人鼓舞的是,就在我國連續幾年糧食豐收、糧食儲備量達到極高水平的時候,黨中央專門召開了十五屆三中全會,針對目前存在的問題,專題研究農業和農村工作。此次會議作出的《關於農業和農村工作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再次明確:「不放鬆糧食生產,積極發展多種經營。」「加強和改善國家對糧食這一特殊商品的宏觀調控,保護農民積極性,保證供給和價格基本穩定。」此次會議還作出了土地承包期再延長30年不變的決定,使廣大農民吃了定心丸。隨後,中央又召開了農村工作會議,再次對農業發展和糧食生產作出了具體部署。大江南北,再一次掀起了農業生產的熱潮。
與此同時,中央和各級地方政府也加大了對農業的投入。1998年,中央支援農業的支出達62.35億元,比1997年執行數增長12%。中央財政預算增加糧食風險基金37億元,地方預算也作出配套安排,增加支出55.5億元,保證了糧食敞開收購政策的實施,有效地保護了農民的種糧積極性。
為了解決歷年來由於國家糧食倉儲不足而影響糧食收購的難題,1998年國家決定增加50億元用於新增倉儲設施,同時擴大簡易建倉貸款規模。1998年6月初,國務院決定由中央財政安排資金在1999年夏收前建成250億公斤倉容的中央直屬儲備糧庫,現在,250億公斤倉容的中央儲備糧庫建設正在緊張有序地進行,糧庫的建設布局已經完成,一半以上的項目已經開工建設,資金撥付到位。北京、天津、大連、上海、寧波、福建、廣東、西藏、寧夏、新疆等地的項目已經全部開工。
汲取1998年特大洪澇災害的教訓,1998年底與1999年初,全國進行了改革開放20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水利建設。與以往不同的是,過去水利建設都是農民的事,而此次增強了機關部門的責任。所有受益的部門與企業都加入了水利建設的行列,或者投工,或者投資,利益共亨,責任共擔,提高了我國抵禦自然災害的能力。在大堤建設的同時,一些地區還對易旱易澇面積進行了配套改造。這都為糧食生產發展打下了牢固的基礎。
目前,中國在發展糧食生產上形成了比較完整比較系統的政策機制:——嚴格實行計畫生育和保護耕地兩項基本國策,著手建立農田保護制度,尤其是在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建設商品糧基地,改造中低產田,實行農業綜合開發。重點開發黑龍江、新疆和甘肅、黃淮海三大區域的土地後備資源,商品糧基地縣從目前的500多個增加到800多個;——加強水利工程和農田基本建設,擴大灌溉面積。近中期將在北方乾旱、半乾旱地區實施大規模的打井工程;——實施種子工程,爭取在作物育種方面有所突破,力爭5年內將各大作物品種更新一次;——實施農科教三結合,建立農業科技基金,充分發揮農業科技人員的作用。推廣節水、節肥等適用技術,並引進一批國外技術;——提高國內化肥供給能力,重點建設和改造一批化肥廠的生產能力,同時降低生產成本,以此調低化肥供應價格;——依據農業法,增加對農業的信貸投入和財政支農業資金。
我們有理由相信,有中國政府對糧食問題的重視,中國的糧食生產將在下一個世紀得到進一步的發展。
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在糧食問題上,我們是就生產抓生產,很少注意流通對生產的反作用。實際上,流通不僅是保證供應的前提,而且也是左右糧食生產的關鍵。過去,我國反反覆復出現的「賣糧難」,就是典型的流通不暢。但以前我們卻沒有從流通上找原因,「賣難」出現了,便採取壓抑生產的作法,不僅穀賤傷農,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受到挫傷,而且糧食生產也受到打擊,沒有幾年恢複不過來。近20年的實踐證明,沒有合理而順暢的糧食流通,就不可能有穩定增長的糧食生產。因此,1998年的糧食流通體制改革,其作用不僅是穩定糧食市場,保證糧食供應,增加糧食企業活力,更重要的是還將有力地促進糧食生產。
這次糧改,首先一項政策就是按保護價敞開收購農民手中的餘糧,這是以往農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過去,糧食少了,便是成千上萬名幹部下農村,走村串戶,動員農民交售「愛國糧」,並擴大來年的生產,而一旦糧食豐收,他們便臉一變,要不就不收,要不收了也不給錢,一張白條打發了事。如果多次反覆,深深刺傷了農民的心。因此,最近一段時間以來,許多地方的農民除了種足自己吃的口糧和必須上交的定購糧,就再也不肯多種糧食了,以免日後為糧食交售無門而煩惱,這也是中國的糧食商品率一直不高的一個重要原因。這次糧改確定敞開收購的政策,使廣大農民真正吃了定心丸,保護了農民的種糧收益,從而也將促進糧食生產穩定增長。
按國務院出台的《糧食收購條件》規定,對農民交售的糧食,要常年、常時掛牌收購,不準限收、拒收、停收,不準壓級壓價;對不符合收購質量標準的糧食,可以按規定扣水、扣雜,實行按質論價,但不得拒收。並且實行戶交戶結的政策,除農業稅外,不準代扣、代繳其他任何稅費。實行收購資金封閉運行,保證糧食收購不打白條。也就是,中國政府保證農民種的糧食一是有地方收,二是按保護價收,三是用現金結算。農民說,這才是真正為農民著想,以後種糧食心裡踏實了,勁頭也更足了。實行按保護價敞開收購農民餘糧的政策實施後,許多地方又掀起了種糧的高潮,一些外出打工的農民又回來了,拋荒的耕地又種上了糧食,農民投入也大幅度增加了。
這次糧改,再一次強化了「米袋子」省長負責制,並明確提出「米袋子」省長負責制不僅包括糧食生產,也包括糧食流通,要求各省、直轄市、自治區負責本地區糧食平衡。過去沒有糧食找中央要,糧食多了往中央推,現在則必須各負其責,這就要求各地政府千方百計發展本地區的糧食生產,搞好本地區的糧食流通和糧食供應。新政策實施後,各地政府重新確立了自己在糧食工作中的角色,層層落實發展糧食生產的具體政策和措施,以保證糧食生產的穩定增長。
顯而易見,這一次的糧食流通體制改革,為中國的糧食生產掃清了障礙,鋪平了道路,增添了動力。
前面我們對布朗關於中國糧食危機的預言作了逐一的反駁,但是,我們也不能不看到,雖然布朗所作出的結論是荒謬的,而他指出的一些問題,如人口過多、耕地減少、投入下降等,卻是客觀存在的。因此,我們若不全方位的重視農業,重新認識糧食問題的嚴重性,那麼,中國糧食出問題的可能性並不是不存在的。日本學者藤村幸義也認為,如果中國掉以輕心,那麼布朗的預言也有可能變為現實。
從這個意義上說,布朗對中國糧食問題的悲觀預測,也有利於我們增加對糧食問題的認識。經過幾次考察中國,最後布朗修正了他的部分觀點,那就是如果中國從現在起正視糧食問題,那麼,下一世紀的飢餓狀態也可能不會出現。布朗認為:「眾多的人口,匱乏的資源以及21世紀技術和政治哲學的衝突,都將迫使中國走出一條新路。」「雖然這是個很大的難題,但中國已做好應付這一難題的充分準備。中國在歷史的大部分時期處於世界科技及工業發展的領先位置。目前也確定了自己的發展道路。這個發明了造紙術和火藥的國家,如今有可能在建立持續發展的經濟方面再次領先西方,如果成功,中國有可能成為世界其他國家羨慕和仿效的榜樣;如果失敗,則整個世界都將為之付出代價。」
前面我們之所以認為未來的中國不會出現布朗所預測的那種中國人不能養活中國人的局面,是基於中國有著發展糧食生產的巨大潛力。但潛力並不等於現實,不能看到中國發展糧食生產的潛力,是布朗的失誤;而如果不能把潛力變成現實,則是我們的過錯。由此可見,在批駁布朗「中國糧食危機論」的同時,我們也應該考慮,到底如何把握糧食生產與流通的各個環節,避免出現布朗所預測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