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蔚藍天空下 第三百一十章 安靜

作為江海最好的酒店之一,故園大酒店向來以用度的奢華與設施的齊全著稱,整個酒店的內部,便如同一個小型的度假都市,在整個三十二層的酒店大樓之中,各種的餐廳、娛樂室、健身房、室內花園、球館分布其中,作為住客的絕大多數生活需要,都能在這裡得到滿足,甚至也包括人們都心照不宣的高級應招女以及位於地下的大型賭場。

自從希里旺的泰拳團隊來到江海之後,每天晚上,基本上都是在酒店一樓最大的健身大廳進行訓練。這類場館是全開放式的,各種健身器材都有,只要是酒店的住客,就都可以進去使用。事實上,酒店內設施齊全,原本也有中型的房間可以提供給這些人單獨使用,不過希里旺等人還是堅持在大廳內公開的練習區進行鍛煉,時常跟人的比武切磋,也都是在這樣大庭廣眾的環境下進行,因此每次到這些人練習的時候,都會將在大廳中鍛煉的許多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此時,整個大型健身場館的內部,氣氛都有些壓抑。

「又要打起來了……」

「這次又是什麼事情……」

「這幫該死的泰國阿三……」

「阿三是印度的……」

遠遠近近的,在健身器材上鍛煉的人們將目光望向了場館一側。藝鴻武館在江海還算有點名氣,此時一大群人正在跟那群泰國人對峙著,中間是一個由榻榻米組成的柔道比武場地。在以往,偶爾有些健身的老闆言語不合時,也有叫自己的保鏢在這邊比武的習慣,一群人在旁邊呼喝下注。這類比試比地下打黑拳安全得多,保鏢們打過之後,老闆之間一笑泯恩仇,此後說不定還能成為好朋友。希里旺剛在公眾場合打前幾場的時候,圍觀者眾多,喝彩的也多,但後來這幫泰國人過於囂張,因此才使得眾人失去了好感,然而自己這邊無論如何打不過他,也是沒有辦法。

此時在這裡鍛煉的,大部分是外地富商,當然也有江海的,多半都有些關係和身家。先前一兩場可以當成觀賞,後來局局不勝,這便是關係到民族榮譽感的事情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塊,望著那邊的對峙,多是面色不善地在商量。

「誰能請些有用的人來殺殺他們的威風嗎?王老闆,你不是說你保鏢里有幾個高手的……」

「是啊,上過戰場的特種部隊里退下來的,你不老是說那種人跟一般練武的人不一樣嗎,單幹的話,特種兵就能打贏世界冠軍。你叫厲害的出來,擺平這幫泰國佬,我出五十萬獎金好吧……」

「傅總啊,特種兵打一般的什麼冠軍什麼冠軍當然是夠了,你以為我不想教訓他啊,上星期五被打斷了一隻手的那個人,據說是他們的教官……」

「這個希里旺跟一般的拳擊選手不同,他也是經歷過生生死死的。說是從小學泰拳,後來家裡條件太差,跑到以色列當過兵下來的,再經過了好幾年的鍛煉,才有了泰拳宗師的名譽……」

「媽的,再讓他這麼囂張下去怎麼得了,我們的臉都快丟光了……等我回去花錢從少林寺請個鎮寺的武僧下來……」

「少林寺的和尚一般不會打這種架吧。我看這件事上面多半都有安排的,國家怎麼忍得下這口氣,軍隊里真要挑一個出來跟他打,也不是沒可能……」

「是啊是啊,這次方之天過來,我聽到風聲說他的保鏢里好像有一個是什麼國安局第一高手的樣子。聽聶老闆提了一下,當時沒在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不會就是為了過來跟這希里旺打啊?」

「我看有可能,到時候看這泰國佬怎麼死!」

「不過今天這樣子看起來……唉……」

據說今天這事情的緣由是因為某個泰拳小子到藝鴻武館下戰書時打傷了一個武館弟子,當時坐鎮的老師也不在,此時來這裡的理由是為了向人「討個說法」。不過對於這樣的人希里旺一方向來是秉承打過再說的原則。那邊咄咄逼人,武館這邊被激得都已經變了臉色,學徒們都在看著那館主。那館主還在沉默,想來是知道打不過,但遇上這樣的事情,只能是出去打。如果怯戰,以後這武館還怎麼可能開得下去。

場館中的議論者為著那武館中的人嘆息一陣,在這健身大廳的門口,此時也有一群酒店服務生聚在那兒。類似的事情在酒店裡已經持續了半個月,此時知道又要開打,與門口的幾名保安一邊往裡瞧一邊滿臉憤慨地議論,待到領班遠遠地走來,方才作鳥獸一鬨而散了。而在此時,那場地旁的武館館主,也終於忍不住地站了起來。

武館叫藝鴻,館主其實也就叫做何藝鴻,以前讀的武校,雖然也曾經得過一些什麼比武大會的金牌銀牌,但所謂武功,其實僅止於強身健體而已。當然練到這個程度,身體素質比一般人要好得多,也能赤手空拳幹掉十幾個小混混,不過比起用最殘酷方法訓練出來的泰拳武者,仍舊是很有差距的。他之所以仍舊準備要打,一來是因為在這麼多弟子眼前,面子肯定拉不下來,二來也實在有些氣不過了,因為從頭到尾,坐在後方的希里旺始終沒拿正眼瞧過他。

穿著一身耐克品牌的體育服,年紀三十多歲的泰拳大師就坐在人群的後方,手中拿著一本佛經專註地看著。他的樣貌英俊,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臉部的輪廓猶如刀削斧劈,有著足以令大多數女性生出好感的冷峻氣質。此時凜然端坐,身體只有在給書本翻頁時方才有動作,其餘的時間都儼如一尊石雕一般。對方過來交涉,然而出面的卻始終是他的大弟子提拉帕——此時已經在場地中活動手腳的年輕人。

「希里旺先生,既然你們非要打過才說話,那我也沒辦法了。請指教吧!」

對面,何藝鴻咬了咬牙準備下場,也是直到此時,希里旺方才從佛經上第一次收回了目光,望了過來:「何先生,你的程度並不值得我出手,打贏我的弟子,就算你勝了。」

「你……」

「嗨,何師傅,別猶豫了,請上場吧。」打斷何藝鴻的發怒,那名站在場地中穿著黃色練功服的青年人嘲諷地笑起來,雙手合十,鞠躬,「你要知道,大家都是練武的,誰對誰錯,想來都是打過才算啦……薩!瓦!迪!卡!」

「好,我就先教訓你再說……」

何藝鴻滿臉怒意,拉下了外套的拉鏈正準備脫衣服上場,他的一名弟子從後面跑了過來:「師傅,葉老師過來了,他讓你不要打。」跟在他身後跑過來的,卻是一名同樣穿休閑運動服的中年男人,看起來身材魁梧,給人的第一印象這應該是個很兇的人,然而那雙眼睛,卻無論如何沒有什麼兇狠的色彩。何藝鴻一看他,愣了一愣:「葉涵你怎麼過來了?」

「嫂子打電話給我和靜嫻,說你跑來跟泰國人打架,在電話里都要哭出來了,我老婆叫我趕快過來。拜託,老何,一把年紀了幹嘛還這麼衝動啊……」

「我哪裡有衝動了,我是過來講理的!」

「我看你已經是脫衣服準備衝上去了……」

「但他們不肯講理啊。」

「那也不用打啊。現在是法制社會,練武是為了強身和防身,為這種意氣之爭很沒有意義你知不知道!何況……」葉涵壓低了聲音,「說句不好聽的。馬師傅陳師傅他們是真正能打的人,不是說還找了個特種兵的教練過來,現在不都骨折了在醫院裡躺著嗎……」

「那我就非得忍著?葉涵你從以前就是溫溫吞吞的性格,所以你開個小武館總是做不大……唉,我不是想說你,可是我現在武館這麼大,我能退嗎?現在我的弟子被打了,我能退也不可能退。你別勸我,今天這場架,無論如何是要幹了,要不然你說怎麼辦……」

許多時候,男人的面子大如天,但兩人算是曾經學武時的師兄弟,這麼多年來還是朋友,也是相當難得的交情了,因此何藝鴻倒也沒有硬撐著說什麼「你看不起我」之類的話。葉涵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他性格雖然淡泊,從來不提倡這種單挑的比武形式,但也知道有許多時候這樣的架也避不了。何藝鴻的武館已經這麼大,這次如果不打,以後還有多少弟子願意跟他學武。雖然口頭上說的是強身健體,但絕大部分年輕人都存著練過武之後能夠打贏別人的想法。但打又怎麼樣了呢,擺明打不過,徒弟被打了之後師父又送上門來被人打一頓,還不好報警,這種感覺也真夠鬱悶的。

兩人在這邊說了一陣,卻又有幾名泰國人走了過來,還領著一名看起來像是記者的女性走向了希里旺。待到為首的一名泰國男子對希里旺說話,一直嚴肅著面孔看佛經的泰拳大師卻是合上了書本,臉上第一次有了稍顯溫和的笑容,說了幾句話,點了點頭,估計在中國接受採訪,對他來說也是久違了的感覺。而那名穿著黑色外套的女記者,此時也將目光望向了場地內,在葉涵這邊多停留了幾秒鐘,微微地皺了皺眉。

另一方面,見兩人之間嘰嘰喳喳地說話,場上那練泰拳的男子也終於失去了耐心:「兩位還沒有說好嗎?對了……葉涵?我記得好像也在江海市的武館名單里,請問你家裡開的也是武館嗎?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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