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禾太郎
作為一名翹首企盼著《白蟻》出版 的讀者,剛一接到贈書,我便立刻開始貪婪地閱讀起來。當時的狀態完全可以說是到了「三月不知肉味」的程度,整日沉溺其中。
若要問起我們為何會對小栗蟲太郎的這本《白蟻》的出版發行如此期待焦躁的話,其中存有兩大原因。
其中的一點,就是因為這本《白蟻》是一本從未公開發表過的新作。而誕生於這位突然用多達三百多頁的稿子,在偵探小說界掀起軒然巨波的作家筆下的這部連載新作,同時也被打上了「犯罪心理小說」的標牌。
儘管這是一部未曾發表過的作品,但如果它只是一部普通的偵探小說,其他人姑且不論,我這樣一個原本就對偵探小說興趣缺缺,生性懶得動腦子的人,即便收到了贈書,估計也只會把它當成是本費解難懂的偵探小說,而未必會如此這般沉醉其中的。作為其實證,比方說之前西田政治借給我,說是讓我「無論如何也要看看」的那本《黑死館》,雖然我自己也很想細細品讀一番,但卻一直遲遲未能著手。
雖然我自己也曾寫過些《窗戶》這類貌似本格的偵探小說,但如果細細說來的話,這些作品全都具有著影射犯罪心理的現實性,所以《白蟻》這部作品對我而言,具有著一種特有的誘惑與魅力。那位撰寫乾巴巴的本格偵探小說的小栗蟲太郎突然轉向,寫下的這部「犯罪心理小說」究竟又是怎樣的一部作品呢?然而,這樣的一種過程,卻也並非完全就不能令人首肯。每次閱讀小栗的作品,都會感受到其別出心裁的精彩描寫力,宛如置身光芒的環繞之中,不時彷徨迷失於夢幻的境界里,而不得不對作者本人心生崇敬與佩服。
拜讀《白蟻》時,我的心中再次湧現了這樣的感覺。然而這一次我所感受到的,卻是一種盡情宣洩、廣袤無垠,沒有任何妨害、障礙和限制的完備描寫。作者快意揮毫,其超乎想像、悠揚、細緻、剛毅、緊密的文脈,令我感到震驚不已。全文從開篇處便極為巧妙,犀利的筆致描寫出一幅鮮活的草原風光,而在看到有關彈左谷的歷史說明,以至其周圍那些奇花怪草時,更是不由得令人拍案叫絕。即便將他稱作是位令人恐懼的小說家,也完全不足為過。
我向來都把小栗蟲太郎此人看做是位撰寫本格作品的作家,但唯有《白蟻》這篇,我卻希望它直到最後一頁,都能貫穿那種對犯罪心理的強烈展望。雖然這話說來感覺似乎有些任性,但隨著對主人公?瀧人的心理的深入刻畫,疑惑與復仇的心理,最終還是採取了犯罪的形式。如此一來,一個嶄新的世界,便在我的眼前展開。這是一個大體而言可以理解,比方說該作者的《後光殺人事件》、《夢殿殺人事件》等,就是些令我等無知之輩瞠目結舌的詭計機構的羅列。如果將這本三百頁的《白蟻》一分為二,那麼上半部和下半部,完全可以說是兩種性質不同的作品。縱觀通篇,我一直希望能夠看到對犯罪心理展開一番言簡意賅的描寫。
但若再進一步深思的話,又會有種《白蟻》這篇小說中,烙印著小栗蟲太郎其人全貌的感覺。究其原因,就在於方才我所表現出的期望,就是把《白蟻》定位為本格作品,抑或說是混雜有所謂變格成分的作品,但事實向似乎卻又並非僅止於此。那麼,它究竟是什麼呢?我總覺得小栗蟲太郎的作品已經超越了批評解析的界限,而且一時之間也找不出適當的言語來加以形容。雖然對方再三懇請,但我卻實在是個很怕麻煩的人。
因受篇幅所限,故而就此擱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