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中央線回合 第七章 中央線特別快速·高尾方向(a.m.10:04)

……49、48、47、46、45、44、43、42、41、40、39。

修平和千尋頸環炸彈上的計時器,在剩下三十九秒時停住了。

「倒數停止了。」修平告訴千尋。

「我們得救了嗎?」

「還沒有,不知道數字什麼時候會再動起來。」

修平確信,炸彈不會在這裡引爆的,遊戲製作人對這個惡質的殺人遊戲樂在其中,接下來就是高潮所在,他絕不會在高潮前這個不上不下的地方讓遊戲結束。此外,接下來的路程上並不會遇到像新宿那樣訊號不良的地方,只要遊戲製作人高興,隨時都可以引爆頸環炸彈,修平他們的性命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裡。

頸環炸彈的計時器停在剩下三十九秒的狀態,經過了十分鐘以上的時間,修平他們不知自己何時會被殺死,不安的狀態一直持續著,彷彿就像在等待死刑宣告一樣,心情十分沉重。電車相繼停靠國分寺站、立川站後,朝日野站前進,此時智慧型手機收到了郵件。

寄件人:遊戲製作人

信件主旨:獎勵

久等了……這是你們進入決賽獲得的獎勵。

頸環炸彈的爆炸時間將延後到從現在起的一個小時……後。

不過,獎勵就到此為止。

接下來可就沒有羅。

如果不在剩下一個小時內結束這場遊戲,就會砰的一聲爆炸唷……

「終於進入了最後階段。」

讀完郵件之後的修平說,他將視線放回千尋頸環炸彈上設置的計時器,數字變成了「00:59:12」,用智慧型手機確認時間,十點十九分,五十九分後的十一點十九分時,頸環炸彈就會爆炸。接下來又要做些什麼呢?沒有逃離遊戲的手段了嗎?

遊戲製作人寄來了新郵件,修平有股不祥的預感。

寄件人:遊戲製作人

信件主旨:懲罰

答錯問題F-5之後,我還沒對你們處罰對吧?

這是最後一個人質了喔。

郵件附加了一個影像檔。

「我看不下去。」千尋低頭遮住了臉。

「沒關係,我來確認就好。」

修平播放了附加檔中的影像。

依舊是那間廢墟房間,被綁在椅子上的人質只剩下內川光太郎一人,中村仁志和石橋大河都被槍殺了,毫無粉刷的水泥牆上,清楚留下了兩個放射狀的濺血痕迹。

身上濺滿了血的蒙面男,單手拿著手槍在房內踱步,嘴巴被堵住的光太郎雖然拚命叫喊,但卻說不出任何話,蒙面男繞到他身後,解開了堵住他嘴巴的東西。

「這是天神大人的差使。」光太郎大叫,蒙面男對他的後腦開槍射擊。

砰!光太郎被射殺了,修平全身無力,筋疲力竭地靠在座位上。

「究竟怎麼了?」千尋出聲問道。

修平無法回答,他說不出話來,腦部機能彷彿停止一般完全無法思考。一切都結束了。修平無力地搖搖頭,千尋也哽咽了起來,彷彿隨時都要崩潰大哭,修平扶著千尋,她全身顫抖不已,實在令人無法接受。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修平開始懷疑起這一切,人一旦開始疑神疑鬼了起來,恐懼就會無中生有,明明什麼事也沒發生仍會心生懷疑。然而修平的心情卻是倒過來的,他懷疑至今為止發生的所有事件都是謊言,其實說不定什麼事也沒發生,或許這是他樂觀的期待吧。三位朋友、六位認識的人可能都已經被殺了,但等成功存活下來之後再難過也不遲,總之,他就是覺得不太合理,無法接受。

「必須再看一次才行……」

修平打起了精神,播放光太郎被槍殺的影像。

被綁在椅子上的光太郎顯示於熒幕上,修平仔細觀察著他的眼睛,在最初寄來的影像中,光太郎彷彿在打摩斯密碼一般眨著眼睛,似乎在傳遞什麼訊息,可是卻因為時間太短而無法解讀。在這段影像里,視線朝著下方的光太郎依然一直眨著眼睛,彷彿想要說些什麼。修平模仿著光太郎,將視線朝向下方眨著眼睛。

「你怎麼了?」千尋凝視著修平的臉。

「不,我沒事。」

「有髒東西掉進眼睛裡了嗎?」千尋問道。

「不,並沒有……」

「該不會是花粉症吧?」

「花粉症……」修平重複了這句話。

原來如此,修平知道光太郎為什麼要眨著眼睛了,患有過敏性鼻炎的他被監禁在骯髒房間里,不只鼻子不舒服,眼睛也一定很難過,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勢必會伴隨著咳嗽或流鼻水的癥狀。修平心中充滿了疑問,重看了一次光太郎被射殺的影像,看著光太郎的臉,他並沒有流鼻水。

唯一可能的是在拍這段影像前,有人幫他擦過了……是綁架犯幫他擦的嗎?不,不可能,拍攝影片的人不是綁架犯。修平仔細看著影像。

光太郎說:「這是天神大人的差使。」

砰!蒙面男開了槍。

光太郎最後所說「天神大人的差使」究竟是什麼意思?聽到天神大人一詞,修平最先想到的是和光太郎他們去的龜戶天神社,那裡有什麼差使嗎?記得去年他們四人一起去參加了某個神事……

「對了,原來如此。」光太郎可能還沒有被殺死。

「我們被騙了,根本沒有人死掉。」修平說。

「你說的是真的嗎?」千尋瞪大了眼睛詢問。

「這段影像是偽造出來騙我們的,不過不知道我們的頸環炸彈是真是假,還是要謹書慎行一點。」

「光太郎還活著嗎?」千尋問道。

「現在沒有時間詳細向你說明,但遊戲製作人的目標只有我一個,他可能會殺了我,但絕不會危害千尋小姐。」

修平沒有確切的證據,只是唬她的罷了,可是如果不這麼說,她就無法派上用場,遊戲還沒結束,接下來又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有可能會需要她的協助,為了生存,說謊和唬人都是可以接受的。

修平低低地坐在座位上,心情沉靜了下來,這場遊戲再過五十分鐘左右就會結束,決賽究竟要做些什麼呢?對戰的對手是誰呢?如果可以指名的話,修平希望能和遊戲製作人一對一戰鬥,若真能如此,他不擇手段也要贏得勝利。電車經過日野站後停靠了豐田站,此時遊戲製作人寄來了郵件。

寄件人:遊戲製作人

信件主旨:指令

在高尾站下車後,請從北出口往外……走。

要怎麼走出剪票口呢,你們就自己想想吧。

然後,在第一個十字路口左轉,有一個停車場。

坐上停在那裡,車號為XX-XX的汽車。

車內導航會告訴你們要去哪……里。

抵達目的地之後,要給我回……信唷。

他說要坐汽車……修平的推測是正確的,遊戲製作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修平一人。

「你有駕照嗎?」千尋問道。十八歲的修平雖然有考取駕照的資格,但由於高中生活中並沒有時間可以去上駕訓班,因此並無持有駕照。另外的六個人會有駕照嗎?他們六人都是大學應試生,應該是沒有時間去考照的,恐怕也沒有駕照吧。

「雖然不擅長駕駛,但我有駕照喔。」千尋回答。

遊戲參賽者中有駕照的只有她一個人,這場比賽的結果早就預設好了,是為了讓修平和千尋留到決賽而設計的。

「不過更重要的是……」千尋對修平說。

「什麼事?」

「要怎麼走出剪票口呢?我們手上又沒有票。」

得想想辦法才行,我們的私人物品都被拿走了,身上並沒有錢,若是因為無票坐車被捕遊戲就結束了,頸環炸彈將被引爆,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呢?修平想了又想,就是想不出好點子,不走出剪票口坐上汽車的話,就無法進入下一個回合了。

遊戲製作人在測試我,看看我有沒有辦法靠自己的力量逃脫困境,如果是一個人的話,還能跟在前面的人身後走出剪票口,但既然和隊友用手銬銬在一起,這個方法是行不通的。

「下個停車站是八王子吧?」

千尋打破了修平的思考。

「是啊,怎麼了嗎?」修平沒好氣地答道。

「在那裡下車的話應該沒有違反規則吧。」

「你有什麼想法嗎?」

「在八王子可以撿到車票喔。」千尋小聲地說。

「什麼?」

「去找那種黑心乘客。」修平側耳傾聽千尋的說明。

「有些人會在八王子購入便宜車票,到東京都中心後拿月票出站,這種人就叫做黑心乘客。」

修平安靜聽著千尋說話。

「這種人一進到車站之後就會立刻把車票丟掉的。」

如果身上帶著八王子購入的車票,被抓到時黑心乘客的手法就會曝光,只要把車票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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