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突發性的人偶失竊事件,不用說給到止水庄來的人們帶來了異常的衝動。
從佳子和水谷良平的口中同時聽到此事,最初認為只是玩笑沒有當真。但是,打完電話回來的研三,從公平的第三者的立場說出這個消失的人偶今日午後的確在那裡後,像是不尋常的恐怖降臨一樣彼此環視,自己也化作人偶離開一樣地沉默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掉下一顆針頭也能聽見的靜寂中,詩人突然令人不快地旁若無人地狂笑。
「原來如此,真對不起。嘻嘻嘻嘻嘻,還是中谷老師的本領了不起啊。這個人偶擔心這次被砍頭,借著老師的魔術的力量獨自逃走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安靜,你!」眉頭皺起蚯蚓一樣的青筋,水谷良平大喝一聲。
「要沉默嗎?昔日,某個陸軍軍務局長在議會默不作聲引起了大問題。你的態度也太不民主了。一般的場合,大聲喧鬧的人,心裡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的多了。」
「你說什麼?我偷了人偶嗎?為什麼?混蛋、混蛋!」
「要是自己說了,還會無憑無據嗎?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詩人仍舊嘲笑不止,忽然又擺出一副嚴肅的面孔:「首先,在座的十三人中,知道這個別墅的情況的是誰?從我出生以來就想出入這個別墅,其它和我同樣的有多少人呢?偷走人偶的犯人應該在現在在場的十三人中。這中間以前踏足過這個建築物的人是?」
「水谷先生、布施先生、中谷先生、今先生、小月小姐——還有,松下老師初次登門,今天也看到人偶了吧。」
「六人——至少明白十三人中包括我在內的七人跟這個事件無關。嘻嘻嘻嘻嘻,環顧一下,搜查本部的工作也很輕鬆嘛。」
他用紅色的魚一般渾濁的眼光看著對眼中看不見的影子害怕的全體在座人員。
「當時,從出入後台的數十人中找出犯人恐怕是難上又難,不過犯人就在這裡!再加上這個犯人有奇怪的收集癖。只要與人偶有關,看見了就會出手——就像收集舊郵票、火柴紙一樣。怎麼樣,聽了我招人厭惡的話,該讓我休息了吧。」
背著手猛地關上門,詩人的身影消失了。然後,走廊下高高的天井中,沙啞的聲音唱著奇怪的童謠,聽來彷佛是來自地獄的聲音:
晴天娃娃
晴天娃娃
但願你趕快逃離這裡
要是徘徊彷徨再不離去
就把你的頭砍掉……
「他瘋了!」良平咬牙切齒地怒吼,「此人怎麼會在協會那麼囂張呢?協會據說是紳士淑女的集會——有那樣的紳士嗎?」
「說起來,會員的除名必須要有總會三分之二的贊成……」擔任協會書記長的河合誠哉以哭腔答道。
「那是什麼破規定——畜生!」
水谷良平這個男人,其前身了解得不清楚。青柳八段稍微漏了一段,用賭將棋維持生計的事,是不能被認可的。福德經濟會這個團體在三四年前只是在北千住的樓房借屋開店,現在以滾雪球一般的態勢日漸壯大,目前正在日本橋的小網町附近建造六層的大建築。據說,其發展的原動力,理事長純粹是機器人,幾乎憑藉一己之力起家。他臉上露出憤怒,怎麼看也沒法恭維說是紳士。
這個拳擊手潰敗般的男人怎麼這麼粗魯,想起子爵的千金跟他締結了婚約,研三覺得很不可思議。這時再看看佳子,一股涼颼颼的感覺襲來。
這是注視著良平的佳子的雙眼,也不是凝視未來丈夫的女性的雙眼,是像冰一樣冷,充滿憎惡的目光。
研三那時突然想起了在「玻璃之塔」里注視良平的臉時的百合子的目光。
像被什麼迷住似的,充滿莫名感覺的女人的目光,是這兩個女人切實的共通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