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局長把那幹探打發走,然後趕出門去,也正好駱駝剛由他的探長室出來,戴上那頂寬大的草帽,咬著煙斗,一付大搖大擺的派頭。
「駱探長,哪裡去?」鄺局長招呼說。
「做了探長之後,交際應酬都多了起來,有一位洋朋友在對面的酒吧,要請我小飲一番!」
駱駝回答說。
「呵,你說的洋二哥就是洋朋友么?」鄺局長問。
「呵?」駱駝嘻笑起來,說:「你怎麼知道有一個洋二哥,莫非你偷聽我的電話不成?」
鄺局長自知失言,不免大窘,忙說:「我從不偷聽任何人的電話的!」
「鄺局長哪裡去?」
「我想到對面檀香山大酒店去飲杯咖啡!」
「局長室里的咖啡還不夠好么?」
「在對面的酒吧里比較清靜點,可以使頭腦稍為安靜一會兒呢!」
駱駝肚子里有數,知道鄺局長的目的無非是為了要跟蹤他,便說:「這樣我們正好同行!」
鄺局長自是不再客氣了,他和駱駝同行,走出警局的大門,站崗的警察都立正敬禮。鄺局長倒是司空見慣的,以手指頭碰著帽子就算還禮了,駱駝卻不同,他高舉了草帽,裂大了嘴巴,露出大齙牙,好像八輩子沒有這樣榮幸過。
檀香山大酒店正斜對著警察總局的大門,一般外來的旅客住在該處,倒也有安全感,但是它樓底下的酒吧,卻什麼生意都嚇跑了。
有什麼邪門買賣的,誰願意在警察局的對門去談呢?所以,那間酒吧除了酒店本身的旅客之外,可以說絕少外來的生意。
駱駝和鄺局長進入酒吧,他一眼就看見那位稱為「洋二哥」的洋朋友,坐落在酒吧的一隅,駱駝便和鄺局長分手,說:「我去談我的買賣!」
鄺局長打量了那洋朋友一瞥,心中有點納悶,說:「你們談些什麼買賣?」
駱駝說:「暫時無可奉告!」
鄺局長無可奈何,找了一個座位,向侍者要了一杯咖啡,仍不斷地向駱駝的那位洋朋友注視,打量他的身分。
這時候,只見駱駝和那位洋朋友有說有笑的,形狀至為輕鬆。
鄺局長忽的靈機一動,莫非那位「洋二哥」是FBI的朋友?駱駝早說過和他們有了交道,乖乖,駱駝究竟在搞些什麼名堂?他已經接受了探長的職位,鄺局長所有的條件都是依他的,幹嗎他還要和FBI的人明來暗往的?這……這實在是太可惡了!
鄺局長想著,額上也現出了汗跡。
駱駝和那「洋二哥」商談了沒多一會,只聽得雙方都叫「OK」!駱駝掏鈔票付了茶資,他很大方連鄺局長的咖啡錢也一併付了。
「洋二哥」擺了擺手,先行離去!
駱駝大叫愉快,趨過來向鄺局長說:「大老美做事情就是這點長處,甚為爽快,一點不拖泥滯水的!」
鄺局長說:「你們究竟在談什麼買賣?」
駱駝說:「你遲早會明白的,這買賣和你的案子無關!」
「既然無關,又何必那樣的神秘,公開說,或許我還可以給你些許的幫助?」
駱駝笑了起來,說:「我受聘探長的職位,至今鄺局長還未有和我談及待遇問題,因之我不得不撈些許外快彌補一下,要不然,干公事賠老本,那就不划算了!」他們走出了酒店大門,那兒有著一輛空著的敞篷車。
駱駝又說:「瞧,洋二哥做事就是這樣痛快,交易未成,就先借給我一輛車!」他說著,坐上了汽車,引擎的鑰匙就插在匙眼裡。
他發動了馬達,推上排檔,輕踏油門,汽車就駛動了。
鄺局長忙問:「上哪兒去?」
「試車!」駱駝輕鬆地回答著。
那輛汽車駛出了街道,鄺局長忙記下了它的車號,那是AD一一九六。
鄺局長從來進出警署,都是邁著官步的,從未有這樣匆匆過,這一次他連竄帶蹦的穿進了大門,匆匆忙忙走進他的局長室,扭開了辦公桌上的通話機,先接交通隊,通令所有的交通要道的交通警察注意AD一一九六號汽車的行蹤,隨時報告。
他再命令交通警察隊長迅速調查AD一一九六號的汽車是屬於什麼人的?
「這汽車是屬於機關的或是私人的?我在等候這份報告。」他說。
駱駝駕著敞篷車,狀至輕鬆愉快,邊吹著口哨,由大馬路駛出郊外,在駛上公路時便踏滿了油門,汽車風掣電馳。
檀島公路上的交通要道,多有騎摩托車的交通警察,他們自無線電中早得到命令,注意AD一一九六號汽車的蹤跡。
所以不時有摩托車流動,巡遊在公路之上,似跟蹤又不似跟蹤的。
駱駝沒去理會他們,他保持了應有的速度,不一會來到沙哇奴爵士古堡大廈的農場之前。
自從沙哇奴爵士間諜案破獲之後,這古堡大廈和廣大的農場便在警局控制之中。農場的大門口間,有著武裝的崗警把守,由農場通進古堡大廈去,沿途上也有許多警衛,氣氛甚為森嚴。
駱駝的汽車在「禁止通行」的木牌前停下,他出示了探長的證件,使得那位在大門口間把守的崗警傻了眼,他從來沒看見過這樣的一位探長。
「駱探長幹什麼來的?」崗警問。
「我是調查案子來的!」駱駝回答說。
「警察總局有命令,此地已劃為禁區,凡是閑雜人等一律禁止進內!」
「探長也在此限制之內么?」
崗警有點為難,吶吶說:「可否容我向上級請示一番?」
「當然,你可以請示,但是我的時間寶貴,切莫耽擱!」駱駝吩咐說。
「請你在這裡待一下,我立刻去打電話!」那崗警說著,即慌慌張張地向屋子裡跑。
駱駝咬著煙斗,進入了木閘,趁在這時,他正好測量了布置在那廣大的農場里所有的崗警的位置。
他心中暗覺好笑,鄺局長佔領了這樣廣大的一幅土地,連一點作用也沒有,布下了這麼多的崗警,反而浪費許多人力。
不一會,那崗警揮著汗,匆匆地又由屋子裡跑出來,向駱駝敬了個禮,說:「鄺局長有吩咐,請駱探長自由行動!」
駱駝笑口盈盈地說:「吃公事飯的人真是一板一眼,實在說,這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他大搖大擺地向古堡大廈走了進去,一位高級的洋警官已迎在門前了。
這位洋警官可能就是負責駐守在此間的最高長官,他向駱駝敬禮說:「駱探長要在這裡調查什麼?」
駱駝說:「到處看看,覓尋新的線索!」
「整間大廈的每一個角落,我們全經過縝密的搜查,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再發現的東西了!」洋警官說。
駱駝撅著嘴起了一陣傻笑,說:「中國人有一句俗話:『一種米養出數百種人』,各人的看法不同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
「慢慢的你就明白了!」
由那所大廳進內,只見牆壁上彈痕累累,滿目瘡痍,和昔日沙哇奴爵士八面威風雍榮華貴時的情況完全兩樣。
駱駝趨進那間餐廳,那兩尊中古時代的盔甲銅人仍屹立在那兒,靠左邊的銅人身後的一道隧道卻是敞著的,它已經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了。
警署里的辦案人員誰都在那兒進出過,駱駝站在那銅人之前端詳了很久的時間,他叨著煙斗,噴出陣陣的煙霧,似在欣賞那具古董,一忽兒,他又扣開了甲胄內的機關,細細的端詳了一番,他將那座隧道的大門,關了又開,開了又關,似在玩樂,又似在研究。
過了片刻,駱駝竟走進隧道里去了,落下了石階,那地窖內已裝滿了電燈,大放光明,因此不再有神秘氣氛。
他按著石階,一步一步地細細找尋,誰也不知道他在找尋些什麼東西。
一列像爐灶似的石墩原是地下電台設置機器所用的,現在所有的機械全搬運一空了,它就好像是一條長凳,牆壁上還有許多機器的痕迹影子。
駱駝在地窖內待了好一會,忽的竟躺到那石墩上去了,他以雙手作枕,仰起脖子對著天花板。腦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
忽而,由地窖進口處的石階跑下來一個滿額大汗的人,他指著駱駝結結巴巴地說:「駱探長。你怎麼跑到這地方來了?」
駱駝抬眼一看,那正是黑齊齊哈爾,相信他是跟蹤那位由「那卡諾酒吧」離開的金二哥,回到警署後,又被鄺局長派來的。
「黑齊齊哈爾,你辛苦了,這樣疲於奔命,你會減輕些重量了!」他冷冷地回答說。
「你躺在這裡幹嗎?」黑齊齊哈爾問。
「我在想你們所乾的傻事!」
「我們做了什麼傻事嗎?」
「你們跟蹤那位金二哥,可有什麼收穫嗎?」
「奇怪,你怎麼會知道的?」黑齊齊哈爾搔著頭,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