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最瘋狂的賭注

正在這時,門外又有人拍門,駱駝以為又是僕役來找麻煩,叱斥說:「沒你的事,別再來麻煩我!」

可是門鎖「卡啦啦」的一聲,自動擰開,探進一個人頭,鬼頭鬼腦地向內探望了一番。

駱駝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又是檀島那位刁探長到了。

駱駝躲避他已經多天了,自己肚子里有著許多煩悶無法解決的事情,哪還有興趣和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多羅唆?

「唉,駱大哥,我找你好幾天了,為什麼一直避不見面?……」他說。

駱駝一聲冷嗤,說:「什麼駱大哥、駱二弟的,你以前都稱呼我為大騙子呢!」

刁探長毫不客氣地推門進來,他的身後還是跟著那位海灘上遇見的便衣。

「駱教授,我們之間的友誼不是一天了,何必意氣用事?要不然,我就不會放你離開檀市的。」

駱駝說:「別忘記我是被限制離境的!」

刁探長說:「現在我可歡迎你回去!」

駱駝說:「世界這樣大,有海風椰樹的地方多的是!我何必要回檀島去做不受歡迎的人物?短短的假期內做了十多天的囚徒!」

刁探長說:「不!這一次你是被邀請的,是被列在最受歡迎的人物之中!」

「食髓知味,何必死而後已?我領教過一次滋味,不再有興趣了!」

「你不去的話,恐怕有人會受苦呢!」

駱駝怔怔地說:「誰?」

「你的爪牙,查大媽,吳策,還有那個扒竊幫的老祖宗何仁壽,他們都會吃不完兜著走的!」

駱駝說:「這事情於何仁壽何干?」

「這是不得已的做法,總該有替死鬼出來替大家把事情解決!」刁探長說。

「逼死人不償命嗎?」

「若以治安而言,這種人皆曰可殺,留在社會上後患無窮,不如教他早死投生!」

駱駝哈哈大笑,說:「你們真是民主國家的恥辱!」

刁探長正色說:「不管怎樣,我不遠千里而來,受盡你的冷漠和奚落,四五天尋不見你的人影,說實在話,我還是為那份軍事機密文件而委屈求全來的。酒店的地下室有一間不夜天的酒吧,我請你吃宵夜如何?」

駱駝說:「刁探長向來一毛不拔的,為什麼今天樂意破費呢?」

刁探長說:「我們久別,該藉此機會歡聚一番!」

駱駝像是另有圖謀,接受了刁探長的邀請,離開了房間,由電梯下樓去。

一般說,這是「夜遊神俱樂部」,供人通宵玩樂的,大多數是一些舞廳或夜總會打烊後轉過來的客人,帶著舞女,以盡餘興也。

刁探長和駱駝找到一個座位,侍役遞上菜單,上面全是洋文,但是價目卻是阿拉伯字碼。

駱駝懶得研究菜單,找價錢最貴的點了一大堆,反正是刁探長請客,何不充闊客呢?

刁探長一反平日作風,還自動地要了酒,純是攀交情的形狀。

「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如何?」他說到正題了。

「什麼稱為正事?」駱駝故裝含糊。

「當然是那筆老買賣了!」

駱駝吃吃而笑道:「你是指那份軍事機密文件么?」

刁探長點首,說:「我不遠千里而來,是為渡假不成?」

「你估計得太便宜了!」駱駝故意裝瘋扮傻說:「你以為請我吃這頓宵夜就可以解決這筆交易么?」

「不!」刁探長忙解釋說:「一切的條件是依你的!」

「唔,這樣還可以有成交的機會!」

「可千萬拜託不要故意拖延時間,要知道鄺局長快急昏頭了!」

「我和鄺局長的交情並不厚,同時在檀島時他又沒給我特別優待,我是毋須為他操心的!」

「請看在你我的交情上……」刁探長心焦如焚,幾乎把好話說盡了。

「有好消息!」駱駝忽而手舞足蹈地說。

「什麼好消息?」

「你們破獲了國際間諜案,但是主犯卻逃掉了!但是沙哇奴爵士不久就要出現在香港了,正如你說,你大可以用引渡法將他引渡回去!」

刁探長所急的,並不是沙哇奴爵士的問題,而是珍珠港海軍招待所失竊的文件的問題,沙哇奴爵士是否會出現在香港?能否用引渡法將他押解回檀島去,刁探長好像都不關心。

「還有!」駱駝又說:「下手盜竊那份文件的女賊,也出現在香港啦!」

刁探長怦然心跳,說:「你是說那份文件還在她的手中么?」

駱駝說:「可能如此!」

刁探長急忙問:「現在那位女賊在什麼地方呢?」

剛好,侍役給他們上了菜。

駱駝拿起刀叉,指著菜碟說:「餓了,吃完這份大餐再說!」

每逢周末,香港的居民,泰半處在賭馬的狂熱之中。

平常出版僅能賣二三萬份的報紙,到了周末,會高升至六七萬份,天底下的大事、國際新聞、社會新聞,全塞到三四版去了,一版的頭條新聞,全是「馬經」。

周末是賭馬最激烈的日子,「跑馬地」人山人海,下午二時開賽,上午十一點多馬場的進口處便排滿了長龍,但見紅男綠女,你推我擁的,交通阻塞,汽車早已經繞道而行,賣熟食的小攤子擺滿在街邊。

夏落紅有湊熱鬧的興趣,也可說是古玲玉慫恿的,古玲玉表示悶得發慌,湊湊熱鬧也許可以減卻內心的煩悶。

夏落紅的賭注下得很大,買賭券都是一次十多張這樣買的。除了熱馬之外,必搭配冷馬,輸足或是贏足。

古玲玉卻不同,每次五元只賭一券,而且賭的還是熱門馬的「位置」。

所謂「位置」,就是跑頭二三名都有彩派,不過輸掉就是五元,而贏也贏不多,有時候贏得只是幾角錢而已。

古玲玉手執望遠鏡,她不是在看馬,而是在人堆之中看人,忽而她大叫一聲:「不好了!」

夏落紅被嚷的莫名其妙,說:「什麼事情?」

古玲玉將手中的望遠鏡一伸,指著地面上靠跑道的人群,教夏落紅看過去。

夏落紅接過望遠鏡,俯首向下窺望,邊說:「什麼事情大驚小怪的?」

「這個老傢伙怎麼也出現在香港了?」古玲玉喃喃說。

夏落紅以望遠鏡窺望了好半晌,他發現了一位穿著花格子絨上裝的紳士,高瘦的個子,狹長臉龐,半禿著頭,圓杏眼,鷹爪鼻,滿臉濃須,架著單一隻紳士眼鏡,這個人看來面善。

「這個人是誰?」他問。

「沙哇奴爵士,不是嗎?」古玲玉說。

「哼,這傢伙跑到香港來幹嗎?他不是檀島破獲的國際間諜案的漏網之魚嗎?」

「我們快離開此地!」古玲玉說。

「為什麼?你為什麼怕他?」

「唉,我倒無所謂,重要的是你,沙哇奴爵士一定會殺你的!」

夏落紅失笑說:「沙哇奴是個偽裝紳士,他憑什麼殺我?我和他是無怨無仇的!」

「你的那位義父可把他騙慘了,害得他家散人亡,所有的事業全毀了,並且有家歸不得,他為國際間諜畢生建立的功勞也化為灰燼了!」古玲玉正色說:「他必定是為報仇而來的!」

夏落紅赫赫大笑,說:「沙哇奴爵士就算是有天大的本領,也不敢在香港胡來的!」

「不管怎樣,這裡已經成為是非之地了,我們走吧,最好是趕緊離開香港!」古玲玉惶惶不安地說。

駱駝因為夏落紅和古玲玉突然失去了下落,甚為擔憂。他心中想,這小子被古玲玉迷昏了頭,撇下了未婚妻,會跑到哪兒去呢?夏落紅該不致於糊塗到那種程度,隨古玲玉上大陸去了吧?

孫阿七和彭虎奉命整個香港可供玩樂的地方全跑遍了,就是找不到夏落紅的影子,夏落紅經常喜歡出現的幾個公共場所,彭虎和孫阿七都留下了線索,拜託了帳房先生,相熟的侍役只要是夏落紅出現,馬上要他們打電話相告。

孫阿七是鬼靈精比較敏感,他說:「周六和周日,澳門都賭狗,夏落紅和古玲玉是否會到澳門去玩了?」

彭虎卻提出相反的意見:「夏落紅並非是個真正的賭徒,他不會專門為賭而去的!」

孫阿七說:「也許古玲玉會有什麼陰謀?」

彭虎說:「據我看,古玲玉和夏落紅是真正相戀,她還不致於會陷害夏落紅吧!」正在這時候,電話鈴聲響了,孫阿七拈起話筒,對方竟要求請駱教授聽電話。

稱呼駱駝為駱教授的,是哪一門路的人馬?不問而知。

駱駝的情緒也顯得略為有點不大自在,他咯了口痰,潤了潤喉嚨,說:「哪一位?」

「沙哇奴爵士!」對方說。

「唔!是沙哇奴爵士么?久違了!」駱駝的神色為之一怔,頓覺得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這傢伙自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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