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似乎有點反常。
平常的時候,是夏落紅邀約古玲玉至他的寢室去宵夜飲酒,在今天晚上,卻是古玲玉邀約夏落紅到她的寢室去飲酒宵夜。
古玲玉說:「駱駝和乾娘的密契已經成交,我們也分手在即,所以今晚上我要請你喝酒!」
夏落紅不是傻子,他覺得情形有點古怪,但私下裡暗自警惕,扮傻說:「噢,真是春宵苦短,好在我們來日方長,今晚,我應該在你的卧室內盡歡……」
古玲玉臉上一紅,但是她仍引領夏落紅進入她的寢室,兩人舉杯言歡。
古玲玉又說:「你知道我是不會喝酒的,我用薄荷酒陪你!」
擺在夏落紅面前的是一瓶拿破崙威士忌,美人與美酒當前,夏落紅似已忘形,開懷痛飲。
拿破崙威士忌甚易入喉,可是後勁奇足,夏落紅大半瓶酒下肚,神智已經有點昏迷了,他忽然撲倒在古玲玉的身上,手腳俱不幹凈,竟向古玲玉求歡。
古玲玉心慌意亂,發嬌嗔說:「你這人怎麼搞的?……紳士風度全沒有了?」
夏落紅用了暴力,將古玲玉拖至床上。
古玲玉幾乎要喊救命。
「嗯,這瓶酒好像有點古怪……我只覺得腦海里天旋地轉呢!」夏落紅喃喃說:「哦,我明白了,古小姐,你心黑手辣,可能在酒里放下了蒙汗藥,對不……」他說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古玲玉大喜,她伸手掌摑夏落紅的臉頰,說:「喂,你喝醉了嗎?為什麼不回答我的話呢?」
夏落紅在床上一翻身,仍然呼呼大睡。
古玲玉含笑,她的乾媽已發給了她「暗號」,要她快趕回去。此刻她自以為將夏落紅制服了,大喜過望,趕忙更衣。
假如說,夏落紅不是醉倒的話,他在床上該可看到一幅「美人更衣圖」了。
古玲玉已換上了夜行衣,她不能由觀光酒店的正門出去,因為有刁探長的爪牙在那兒把守監視。
她由窗戶外出,仍然是用她的「飛索絕技」。在這間新型建築的豪華酒店利用飛索爬牆是甚為驚險的,因為很難找到掛鉤的地方,可是古玲玉很快而安全的抵達地面。
她溜出了街巷,避過了警探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一間出租汽車公司的門前,在那大門口,停放了許多等待著為顧客服務的空車。
古玲玉匆忙鑽進一輛車子,招呼司機立刻駛返檀香山市去。
夏落紅自床上坐起,搔了搔頭皮,嘖著嘴,嘆息說:「不得了,簡直是鋌而走險嘛!」
原來,夏落紅是裝醉的,他早料想到古玲玉會在酒中耍手腳。
夏落紅自床上爬起,趨至窗前,眼看著古玲玉的身手矯捷,縱躍落到街面上去了,借著黑巷掩蔽兔逸,甚為老到。
別看這妮子的年紀輕,憑夏落紅的經驗,看她的那三兩下子的功夫,絕非是三年五載可以鍛鏈得出來的。
現在,古玲玉和她的義母毛引弟的身分還未摸清之前,夏落紅決意跟蹤。
在酒店的走廊和大門口間,都有刁探長的爪牙把守著,夏落紅也只有由窗戶下去,他的一身功夫,是向孫阿七學的。
在貫通檀市和威基基海灘的公路上,一輛出租汽車向著不遠的檀市急疾飛馳。
可是汽車還未抵達市區時,古玲玉就下車了,付過車資,將出租汽車打發掉後,她躲在暗蔽處,不斷地徘徊。
過了片刻卻駛來了一輛沒亮著燈的汽車,在那街邊的行人道旁悄悄停下,車廂的側門打開了。
車廂中有人燃著了打火機吸煙,古玲玉便如飛似地閃身進入車廂內去。那輛汽車始才亮了燈急疾而去。
夏落紅也乘了一部出租汽車由威基基海灘追蹤而來,等到他發現古玲玉所乘的那輛出租汽車放空去時,心中暗叫不好。
他下車攔住了那部汽車向司機盤問。
司機說:「一個穿黑衣的女郎,在進市區前就吩咐停車,下車去了!」
夏落紅問:「她走的什麼方向?」
「沒注意,我離開時,尚見她在那兒徘徊!」
夏落紅心中暗叫糟糕,古玲玉一定是在那兒等人了,很可能她在事先已經和毛引弟連絡好的。
夏落紅即按照司機所指的路線急疾追過去,但哪裡還會有人呢?他指揮著車子向附近的街道繞了好幾個轉,不再發現古玲玉的芳蹤,終於還是被那小妞兒逃逸了。這也是夏落紅大意輕敵所致,被「小雛」戲弄了是很不好消受的事情。回去該怎樣向義父交代呢?
他考慮了半晌,決意到「威基基大酒店」去,他猜想,古玲玉就算逃掉了,也不外乎是和她的義母或是黨羽會合。
只要毛引弟、金煥聲、凌荊、查禮周等任何一人仍然居住在酒店裡的話,便可以再將古玲玉尋著,不怕她會逃到哪裡去。
豈料夏落紅走進酒店之後,帳房就告訴他,毛引弟一行人在午後就完全搬走了。
這一下子夏落紅可楞住了!
驀地,有人拍他的肩膊,他回過頭時,只見彭虎站在他的身後。
「落紅,駱大哥吩咐我在這裡等候你,叫你我一同回旅館裡去商量事情!」
夏落紅大愕,說:「義父怎知道我會在此!」
「他剛才打電話來,是這樣吩咐我,我就這樣轉告!」彭虎說。
夏落紅甚為尷尬,說:「古玲玉逃掉了。」
「這是意料中的事情,駱大哥說過,夏落紅是經常墜入迷魂陣的!」彭虎笑呵呵地說。
「唉,憑良心說,這些年來我都沒有鬧過笑話呢!」
「別羅唆了,駱大哥在等著你去呢!」
夏落紅硬著頭皮,和彭虎走出了酒店,招來了出租汽車便和駱駝他們會合去了。駱駝和查大媽孫阿七全在房間內,他們似在商量著什麼事情。
夏落紅走進門,他目光看著那部停擺著的電唱機,說:「不用顧慮竊聽器了么?」
駱駝說:「識破了西洋鏡之後,刁探長已經將它拆走了!」
查大媽忽地訕笑了起來,她注視著夏落紅的臉色,說:「瞧你那副德性,是否又墜入迷魂陣了,嗯?」
夏落紅大窘,說:「被小妮子擺脫了!這是意外!……」
駱駝哈哈大笑,說:「瞧你,耍了那麼多年,竟然還是被『小雛』玩弄了。」
夏落紅不服氣,說:「義父,你又何嘗不是受騙了呢?你辛辛苦苦弄來的鑽石項鏈不是也被弄走了么?」
駱駝慢吞吞地自衣袋裡摸出一串霞光四射,亮閃閃的鑽石項鏈,舉到燈光底下,給夏落紅過目。
夏落紅看得眼花撩亂,說:「怎麼?義父沒將它出手,竟又奪回來了?」
駱駝搖了搖頭,說:「不!那個老太婆倒是言而有信的老江湖,她聲明借用這串東西,只一兩個鐘頭就交還,果然的,就如期交還了,另外還送了五千元的紅包!」
夏落紅大感意外,搔著頭皮,說:「這倒奇怪了,這鑽石項鏈本來應該屬於她所得的,只是古玲玉瞎了眼睛栽到你的口袋裡,借用之後歸還,還另送紅包五千元,怪事……」
駱駝摸出了那隻紅紙封,抖了一抖,現出了花花綠綠鈔票,便又說:「這問題很簡單,毛引弟是希望我不要再干擾她的事情!」
查大媽便插嘴說:「假如按照江湖上的規矩,我們再繼續找他們的話,就是不情不義了!」
駱駝不以為然,說:「五千元就把我打倒了么?況且我召集你們大夥到此,也不光只是為那串項鏈或者是五千元紅包,我的目的原是下一個節目!」
夏落紅說:「下一個節目誰有把握?」
「假如沒有把握,我會輕易讓你給古玲玉逃掉么?」駱駝說。
夏落紅臉上一紅。
「事情已經漸明朗化了!」駱駝說:「孫阿七應該佔頭功!」
孫阿七便說:「毛引弟夫人取得項鏈之後,大伙兒在『瑪娜瑪』餐廳聚合,那是一間猶太人開的俄式餐廳,前半截佔半間店面,還是伙食行!」
駱駝插口說:「孫阿七是監視著他們最後一個離開『威基基酒店』的查禮周,駕車至市郊,便將工具箱內收藏的鑽石項鏈取出,至『瑪娜瑪』餐廳和毛引弟會合,有趣味的事情便開始了,餐館的老闆竟和毛引弟十分熱絡,他們好像老朋友般的,還進入餐館的辦公室聊事情,案情便可趨明朗化了,竊盜鑽石項鏈的幕後主持人,便是那餐館的老闆!」
「嗨,那麼鑽石項鏈經過他過目之後立即就交還,他幕後主持這竊案是什麼名堂呢?」夏落紅非常不解地問。
「鑽石項鏈只是表現毛引弟一伙人干竊案技術的憑證,好的節目在後面!」駱駝說。
夏落紅不肯相信,搖首說:「義父,你的腦筋太發達了,恐怕想得也太玄了吧?」
駱駝說:「干我們這一行的,原是冒險家的生涯,押准了它便會像聚寶盆一樣,吃不盡用不完,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