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竊案外的竊案

刁探長得到消息,匆匆趕到旅館裡去,駱駝說得對,這旅館裡上上下下的人差不多有半數都換了警署的眼線了。

刁探長由後門上了頂樓,進了錄音間,負責竊聽的探員仍守在那裡。

「怎麼樣?有了新線索么?」刁探長問。

探員猛搖頭,說:「不是這麼回事,你且聽聽!」他說著,扳開了機紐播放。

只聽得一陣大鑼大鼓的聲響過後,奏起了粵樂,還有人唱呢:

「那個賈寶玉,與你顰卿相交可誓天日,情非泛泛,我敢說,與天地相始終……」

刁探長氣得幾乎吐血,忙將錄音關掉了。「這是什麼把戲?」他問。

「這是粵劇名伶何非凡唱的,『情僧偷到瀟湘館』!下面還有呢!」那探員還是個粵曲迷呢,他又重新打開了錄音。

只聽見一陣:「飄——飄呀——飄飄飄,飄紅姐呀——將快歸來,知否我狂風暴雨追蹤來,倘若難尋嬌所在,我就袈裟捂著寧願進棺材,飄紅——飄紅,飄紅,飄紅,……」

「這又是什麼把戲?」刁探長別著氣問。

「粵劇名伶何非凡唱的『碧海狂僧』!」探員答。

刁探長猛然一拍桌子,說:「我問的是,為什麼會錄出這一類的廣東大戲?」

探員咽了口氣,說:「我也搞不清楚,大概是竊聽器被他們發現了,他們用電唱機對準了麥克風不斷地播唱粵曲……」

「可惡,可惡!」刁探長不斷地跺腳。

正在這時,忽地有探員進來報告:「駱駝和他的幾個人又到機場去了!」

「又到機場去幹嗎?還有人要到么?這騙子招這麼多的人到這兒來幹啥?」刁探長顯得有點手忙腳亂的,忙向那探員一招手,說:「我們快趕到機場去!」

到了機場,刁探長很快就發現了駱駝和查大媽、孫阿七等鬼頭鬼腦的擠在迎機的人群叢中。

刁探長至服務處索取旅客名單,查了一遍,只見在名單之中有「夏落紅」三個字。「媽的,豈不是全到齊了么?」刁探長說著,擲下名單匆匆向駱駝趕過去。

「你所有的人馬都要到齊啦,將作什麼打算呢?」刁探長拍了拍駱駝的肩膊,以盤問方式說。

駱駝含笑,說:「我們一家老少抵檀香山渡假,足證檀島是個觀光的好地方,在我們所看到,治安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尤其是刁探長服務周到,隨時保護遊客的安全!」

「你別冷言冷語的,假如說在鑽石項鏈還沒有尋著之前,休想我會放過你!」

「浪費我的時間沒關係,反正我們是在渡假,浪費你的時間就造孽了,升官發財的指望全沒啦!」

是時,夏落紅已經通過檢查處了,在向他們招手,首先迎上去的是查大媽,他們真像母子般的親熱,還學了洋派加以擁抱一番。

其實查大媽是藉此機會向夏落紅耳語,告訴他站在駱駝身畔的是檀島警署的刁探長,教夏落紅在說話時有所避諱。

孫阿七在大家不注意的當兒溜走了,他出了國際機場,招了計程車直馳往「威基基大酒店」而去。

「葛樂麗」小姐或許住在此一酒店之中,和她同夥的至少有兩個人,一個叫做金煥聲,就是楞頭楞腦持械逼駱駝在黑巷中交出鑽石項鏈的糊塗蟲;另一名叫做凌荊,那是由皮夾子內尋出一張薪水的借條發現的。

孫阿七也知道,「葛樂麗」必是那女郎的化名,她住在這間酒店內用了什麼名字,不得而知,但必須很快的就查出來。

孫阿七西裝革履,儼如華僑旅客,他來至帳房間,裝作要訂房間的模樣。

帳房先生早已經是笑臉相迎了。

孫阿七故意眼睛向四下里一掃射,板著臉孔說:「奇怪,你們這間酒店的規模不小,為什麼冷冷清清的,客人並不多嘛!」

「哪裡話?」帳房先生連忙否認,說:「我們這裡是經常客滿的,不相信,你可以看旅客名簿,十有九室是住有客人的!」

孫阿七裝模作樣,架上一副平光眼鏡,去審看旅客的名冊,他要很快的尋出金煥聲和凌荊的名字,然後記住他們所住的房間號碼。

他一面翻著,一邊故作神秘地說:「我是旅行社朋友介紹來投店的,聽說你們這裡不大規矩,單身的女遊客都不願意在你們這裡投店!」

「那是胡說的!」帳房先生忙翻開名冊說:「我們這裡多的是單身的女遊客,你瞧!」他的手指頭隨便在名冊上亂指了一通。

「那麼你們這裡沒有應召女郎了?」孫阿七又問。

「應召女郎么?……」帳房睜大了眼,喃喃說:「我們是以顧客第一,假如有此需要,我們可以代為設法!」

孫阿七已經尋著金煥聲的名字了,這傢伙住四樓四一七號房間。

凌荊的名字也尋著了,住四一九號房間,和他同房的另外還有一個人,叫做查禮周。

孫阿七急忙查看在這兩所房間的附近有沒有單身女郎居住的,因為那很可能就是「葛樂麗」的化名的,但是他很失望,沒有!

「四一七號房間是否靠窗的?」孫阿七問。

「我們這間酒店,是弧形的建築物,所有的房間都靠窗,不是前窗就是後窗,單號的都靠後窗!」帳房答。

孫阿七便說:「我訂五樓五一七號房間!」

「抱歉,已經有客人了!」

「那麼六樓六一七!」孫阿七說。

帳房先生捧著旅客名冊讓孫阿七簽字,孫阿七便簽了個洋名「羅勃特?孫」。

「哦,對了,我另外還有一個朋友,剛由美國東部到此,他委託我代訂一間客房!」孫阿七又說。

「無任歡迎!」帳房說。

「但是,我這位朋友有畏高症,他不敢住高樓上,最好是給他地下室的房間!」

「低樓層和地下室的房間多半是空的,因為大多數的客人多不愛住!」帳房說著,又請孫阿七代替訂房簽字。

孫阿七還是寫洋字,「詹姆士,夏」,那當然是夏落紅的名字了。

簽完字後,帳房命僕歐帶領孫阿七去看房間。

這間酒店規模可真不小,樓下是寬敞的大廳、酒吧和餐廳,有四座自動電梯供旅客們上下。

孫阿七對四周的環境有了了解之後,感到非常的滿意,給僕歐賞了小費便離開了。

夜闌人靜,時鐘已指向凌晨二時了,威基基大酒店的後窗垂下了一根繩索,由屋頂的平台間下垂到四樓四一七號房間的窗外。

不一會,一個人影沿繩而下,他很技巧地避開了其他的窗戶,直至四一七號房間的窗前。

窗內正有兩個人在聊著天呢。

其中一人正在發牢騷。「媽的,做的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偷一串鑽石項鏈,反把羊肉塞到狗嘴裡去了,自告奮勇去討項鏈,奪回來一根鑰匙,反而吃了一頓排頭!真不成話……」

「我們運氣不佳,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叫你自告奮勇呢?」

「唉,下次再有這種事情時,孫子才做!」那發牢騷者正就是曾經在黑巷中用槍指嚇駱駝欲索回鑽石項鏈的金煥聲,他的牢騷大了。「偷雞不著蝕把米」,連身上的皮夾子也丟啦。

忽而,窗戶上探出了一個古怪的人頭,他還在玻璃窗上猛敲了好幾下,好像叫門一樣。

「什麼人?」金煥聲已經拔槍。

孫阿七沒說話,一抬手,投下了一封信,便如猿猴般的快捷,蹬、縱、竄、攀繩重新上平台了。

金煥聲握槍已追至窗前,探首向外一看,投書者好矯捷的身手,分明像是顯本領來的。

「媽的,姦細!」他咒罵了一聲,跨出窗外去,預備沿防火鐵梯向平台追趕上去,那傢伙還在故意逗著他戲耍呢,只見那條黑影,自平台上探首下來,正在向他招手。

金煥聲怒沖沖地沿鐵梯追趕上去,在跨上平台時,那黑影卻又告失蹤了。

他舉目四下里一掃射,哼,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他正困惑間,忽地在平台的另一面,有一團黑影像夜貓子似的,長起身來,翻過欄杆,在那兒擊掌,這豈非像捉迷藏么?

金煥聲舉槍正要射擊,黑影旋告不見,是翻欄杆外出去了。

「十多層的高樓,他能逃到哪裡去?」他心中納悶著,握著槍,追趕過去,攀欄杆下望,下面的狹巷靜幽幽的,沒有任何東西,那傢伙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金煥聲甚感惶恐,在平台上巡了一轉,不再有任何發現,便復由原來的防火梯自平台下去了。

和他同房的正就是打條子借薪水的凌荊,他手中握著那封自地上拾起的信,守在窗前,待金煥聲重新下來時,他舉起了信說:「怎麼樣?追到了沒有?」

「媽的,本領比我們高強多了!」金煥聲拭著汗說。

凌荊將手中的信,交給他的夥伴,只見信封上寫著:「勞金煥聲先生親交葛樂麗小姐拆閱。」

「哼!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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