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的完全犯罪 第五章

下午四點左右,有人敲響了我的房門。我打開門,有兩個人站在門外的走廊上。他們是搜查一課的刑警。我沒有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年輕的那位是搜查一課的立石警部,另一個是他的部下川島刑警。

「吉川先生,你認識深田浩二吧?」立石警部開門見山地問我。

「認識。他是我的大學同學。他怎麼了?」我問道。

「他被害了。」立石說,緊盯著我的臉。

我露出吃驚的表情:「怎麼回事?他怎麼會遇害的?是什麼時候?」

「昨天有人在他的辦公室殺了他。警方正在就此調查。」

「是什麼人殺了他?」

「從現場來看是強盜殺人,不過,」他停頓了一下,我的心也隨之停跳了一拍,「普通強盜是不會在上班時間到辦公室搶劫的。死者的辦公室里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裝出有些難過的樣子問。

「你昨天見過他嗎?」他沒有理睬我的問題,冷冰冰地問我。

「沒有。」我說,「我和他有一陣子沒見過面了。我們雖然是大學同學,可並不是交情很深的朋友。你們為什麼會來找我呢?」

「深田的記事本里記著昨天下午三點,他和名字開頭是H的人見面。我們檢查了他的電話本,所有名字開頭是H的人我們都要逐一調查。」立石這麼解釋。原來深田還是把和我約好見面的事記下來了,幸虧只是名字的開頭字母。我暗自慶幸這算不了什麼。

「你昨天下午三點到三點半之間在哪裡?」立石緊接著這麼問我,語氣很嚴肅。

他很年輕,大約二十四、五歲左右的年紀,長得很英俊,眼睛裡不自覺地流露出驕傲的神情。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一定是畢業於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從來沒有遭遇過失敗,是人生一帆風順的天之驕子。我並不討厭這樣的人,即使有些傲慢,也比深田那種爛人強多了。

「昨天一天,我都在御岳山啊。」我說,「從上午就出發了,在那兒過了一夜,今天剛剛回來。」

「你有什麼可以證明你的話的東西嗎?」

「照片可以嗎?」我假裝想起來,「是昨天在御岳山拍的照片。還有旅館的帳單。」

「給我們看一下吧。」立石說。

我起身拿來了照片和帳單。照片還沒有干透,拿在手裡軟軟的。我暗自得意自己想到了新印一份。

「這是你自己洗的嗎?」立石拿著照片問我。

「是啊。我經常拍些照片,所以弄了個暗室。」

立石沒有說話,我注意到他正仔細地看著那張有時鐘的照片。我沉默了,等著他再開口。我深知言多必失,還是謹言慎行的好。電視里的罪犯都是因為多嘴多舌才倒的大霉。

「這些照片我們先拿走了,還有底片,需要檢查一下。以後會還給你的。」

我點頭同意。川島刑警俯身在茶几上給我寫收條,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茶杯。茶水倒翻了,流了一桌子。立石眼明手快地拿起了桌上的東西,我也急忙掏出口袋裡的紙巾去吸桌上的茶水。川島一邊說著抱歉的話,一邊來幫忙。我看到他的西服前襟上也沾了茶水,把紙巾遞給他。他接過去,向我道謝。

「這些東西沒打濕吧?」立石說著,翻看著手裡拿的東西。那是我的一些草稿和照片,是我順手放在茶几上的。如果弄濕了,還真是有些麻煩。

川島也來幫忙檢查,他拿起一張照片,「這是在明治神宮棒球場拍的嗎?」他問我。

「是啊。這是我新年時拍的。」

「人真多啊。」川島感嘆地說,「看到這張照片,我就想到新年時全家人去那裡,結果差點擠不上回家的車呢。」

「是啊。一到棒球賽季,那裡也是這樣。這個星期天,那裡不就有棒球賽嗎?」

「嗯,現在有這個案子在,星期天大概也不能去看棒球賽了。自從去年秋季,中西在比賽中扭傷了肩膀,後面的比賽就沒有什麼可看的了。不知道今年會怎麼樣。聽說,他們打算讓松村首發上場。」

「今年還是中西首發上場吧,我聽說是這樣。」

立石看了我一眼,神色緩和了下來,「吉川先生和川島一樣是棒球迷啊。」

「談不上是棒球迷,只是還喜歡罷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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