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先生去申請搜查令,事情卻不太順利。搜查一課課長三上先生幾乎是一口就回絕了。畢竟由良是名人,如果沒有證據就去搜查,出了紕漏該誰負責呢。當上司的都會這麼考慮問題。
可結果,雖然拖了點時間,高木先生還是如願拿到了搜查令,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弄到的。課長到底還是拗不過他。
對由良家的搜查結果卻是一無所獲。鑒識課仔細檢查了由良的座車,卻什麼也沒發現。車子已經被清洗過了,後車箱里鋪著的毛氈也全部換過了。由良說這是他早就計畫要做的事,沒有法律禁止別人換掉自己車裡的東西吧。他這麼說還真是讓人無話可說。而在房子里的搜查也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屋子裡乾淨得不同尋常。這樣一來,三上課長的臉色就不大好看了。可高木先生卻神情自若,似乎一點沒當回事。
「搜查工作這回事,就像是買彩票,未必每次都會中獎的。不過嘛,彩票即使一直買下去也未必能中。而搜查工作,只要找對地方,總會找到點東西的。」
「可現在什麼也沒找到啊。」我不明白他怎麼還能這麼悠閑自在。
「那是因為還沒找對地方嘛。」
「那哪裡才是正確的地方呢?」我對他這種隨便的回答很不以為然,心想不會壓根就找錯方向了吧。
「關於這個,我不是正在想嘛。你也一起來想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坐在休息室里喝茶,看著電視,手裡拿著遙控器不停地換台,最後終於停在了一個台上。那個頻道正在放由良的人物專訪,看來是重播那天的節目。由良坐在那裡,神定氣閑地回答著記者的提問。我認出背景就是由良家的那間畫室,身後能看見那幅睡蓮圖和旁邊的一缸睡蓮。缸里的睡蓮開得正盛,和那幅畫相應生輝。
「由良那個傢伙啊。」高木先生嘆息著說。我想他其實還是很在意這件事的。他後來讓我到電視台要來了那天未經剪輯的訪談錄像帶,躲在休息室里看了好幾遍。當我問他有沒有找到什麼時,他嘆了口氣,「我要回家睡覺去了。就算是自己最喜歡看的電影,一連看上幾遍也是很無聊的。」我差一點忍不住要對他說,可是是你自己要一連看上這麼多遍的呀。所幸我及時住了口,否則一定會被他教訓到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