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出罪犯?怎麼引他出來?」桑德斯遲疑著問道。
「通過與罪犯的幾次電話對話以及FBI行為犯罪學心理學家的分析,我們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名罪犯明顯對伊西多拉懷著特殊的感情。道恩和伊西多拉長得極為相像,那名罪犯也在電話中提到過『想表達對道恩的愛意』。因此,我們認為,通過道恩應該有機會讓那名罪犯露出馬腳。而且通過法醫對伊西多拉的屍體檢查,我們發現伊西多拉在死之前,遭受過一定成功的性侵犯,但是由於罪犯太過於狡猾,並沒有留下任何能夠檢查DNA的東西。所以,我們猜測罪犯有可能是喜歡上了伊西多拉。在見到伊西多拉之後,向伊西多拉訴說愛慕卻遭到了拒絕,從而引發了這次綁架。不過,根據劫匪的話,也有可能是因為道恩的原因,因為她們兩個長得太像了,罪犯綁架錯了人,最後發現之後,憤怒之餘殺死了伊西多拉。如果這樣來解釋的話,我們可以很好地解釋為什麼綁匪的那段話。所以……」
「你的意思是,讓道恩去接近那名罪犯,然後引出他?」桑德斯大叫了起來,「不!這絕對不行!」他顯得非常激動,在憤怒中夾雜著難以描述的情緒,「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我絕對不會讓第二個女兒去冒險!」
「桑德斯,我們這麼做也是逼不得已!而且,難道你不想把那個殺害伊西多拉的罪犯繩之於法嗎?伊西多拉是一個多麼可愛的孩子,她是那麼的美麗、善良。」查利終於開口了。他是這裡的助理警長,和桑德斯打過不少的交道,而且彼此關係一向不錯。因此,此刻他開口無疑是最好的。雖然他在此刻提到伊西多拉並不算是一個善意的舉動,但為了這個案子,為了不讓更多的人受害,也只能這麼做了。
「上帝啊!查利,難道伊西多拉不是我的女兒嗎?我是那麼愛她,對於她所遭遇的不幸,我悲痛不已。但是,她已經回歸主的懷抱了!如果為了一個已經離開的人而讓其他人陷入危險的境地,別說是我了,就算是上帝,也不會允許的!」桑德斯激動地叫道。
我和查利相視一眼,都認識到了,要說服桑德斯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就在這時候,從桑德斯的家裡傳出了一聲叫喊:「父親,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在門外的爭吵聲似乎驚動了桑德斯家裡的人,他的女兒道恩聽到後,走了出來。
「親愛的道恩,沒什麼。我只是和兩位警官在聊天而已。」見到道恩走出來後,桑德斯的神情明顯的一僵。
「父親,請您不要騙我,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伊西多拉是您的女兒,但同樣也是我最親愛的妹妹。為了她,我能夠做任何事情。」說著,道恩轉過頭來看著我和查利說道,「兩位警官,我願意幫助你們把那名殘忍的罪犯找出來!」
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說道:「道恩小姐,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到目前為止,我們除了知道那名罪犯有可能對伊西多拉有著特殊感情外,並不知道他的任何事情。甚至不知道他是白人還是黑人。換句話說,在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罪犯。一旦你參加到這計畫來,你就會走入那名罪犯的視線。不光如此,你甚至會成為他的下一個目標。這無疑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我們希望你考慮清楚,不要因為一時衝動做出決定。」在得到道恩同意的答覆後,我依然做出了這樣的解釋。不是為了免責,而是作為一個對她抱有敬意之人的善意提醒。
「是的,警官。您說的我都明白,但是為了伊西多拉,為了更多無辜的人,我願意!」道恩悲傷的聲音中帶著某種堅定不移的味道。
道恩同意了,我和查利都鬆了口氣。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否則的話,即使還有任何一種可能,我們都不會讓道恩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很多時候,人們都把道恩和伊西多拉當成雙胞胎。她們長得確實很像,所以伊尼戈·阿斯蒂爾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讓道恩接電話,這樣匪徒可能會把對伊西多拉的著迷轉到道恩身上。要是能和罪犯在電話里多聊一會兒,我們就有可能追蹤到電話,然後抓住他。當然,這是最為安全的一種做法。不過那名匪徒實在是非常狡猾,即使在和道恩的電話中也不露出絲毫的破綻。那麼,我們就只能牢牢地盯住道恩,匪徒如果想要作案,那就必然會現身!不過,這是逼不得已之下才會採取的行動。因為,我們都不願意讓道恩陷入到危險的境地里。
伊尼戈·阿斯蒂爾和我決定在紀念儀式上實施計畫。在我們的暗地指揮之下,當地媒體大張旗鼓地報道了這場紀念儀式。這樣就會有更多的人看到道恩出現,因為我們希望兇手在看到道恩後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身上。另外,計畫還需要另外一樣東西——件伊西多拉的私人物品。
根據經驗,伊尼戈·阿斯蒂爾知道,強姦犯通常都對受害者的私人物品很感興趣。他們希望保留受害者的東西作為戰利品。他選擇了一隻玩具考拉,這是伊西多拉本該踏入的大學的吉祥物。在紀念儀式當天,我們和特工散布在公墓各個角落,期待著疑犯的出現。
當牧師宣讀禱詞的時候,道恩和父母緊緊擁抱在一起。雖然道恩是自願擔當誘餌,可是所有人還是為她在心裡捏了把汗,畢竟誰都無法預料疑犯會做出什麼舉動。我們也無法知道綁匪是否真的對道恩感興趣。或許我們的猜測都是錯誤的;或許那個綁匪已經離開了這裡。但是,小女孩的綁架案,讓我們感覺到第二種可能是不存在的。我們現在只有加強了對道恩的保護,因為我們非常擔心道恩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按照計畫,道恩把鮮花和玩具考拉放在了妹妹的墳墓上。接下來,我們能做的只有等待了。根據對疑犯的心理分析,伊尼戈·阿斯蒂爾指導了道恩接電話的方法。我們告訴道恩說不要威脅他,不要生氣,要表現得很理解他,很同情他,要讓他感覺她和他是站在一條線上的。這樣就能滿足他的控制欲,讓他多聊一些時間。只要能夠拖延住他,我們就有可能抓到他。我們在小鎮和周邊地區所有的公話廳都安排了警力或者志願者。因為單靠警力是無法完成這次任務的。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則嚴守以待,只要有一點情況,他們都會迅速趕到罪犯可能出現的地方。媒體則有規律而又密集地播放著那天的錄像,增加道恩的曝光率。按照伊尼戈的說法,這樣綁匪就無法壓制自己內心的控制慾望和變態的想法,他一定會再次出現的,就算是有危險他也不會放棄。
在紀念儀式以後,塞恩斯伯里一家嚴陣以待,我們也隨即作出大量的部署。所有的電話都由道恩接聽。但是,兇手到底會不會上鉤呢?
午夜過後不久,塞恩斯伯里家的電話再次響起來了。一切都在預料當中,打電話的正是兇手,他要求道恩接電話,然後告訴道恩,自己喜歡她,並希望她能夠永遠和自己在一起。和預期的一樣,兇手將注意力指向了道恩。他甚至清楚地對道恩表示,他將會在最近對道恩下手。毫無疑問,道恩的處境非常危險。
「他們不可能寸步不離地守著你,伊西多拉很孤單,想讓你去陪她!我們應該在一起,這是一件偉大的事情,我們將永遠在一起!」匪徒接著說道,他的話聽起來非常有誘惑力,但是那些都是死亡的誘惑。他明知道我們的存在,還敢打電話來,充分說明了這個傢伙的張狂。面對兇手的威脅,道恩還是強作鎮定,繼續和兇手說話,而我們正在抓緊追蹤兇手的位置。雖然伊尼戈·阿斯蒂爾成功地讓疑犯打來了電話,可是沒有人知道他會怎樣來擺脫追蹤。何況,電話是在其他地區打的,追蹤起來會非常困難。這次依然像前一次一樣,我們再一次找到了他的位置。而當我們趕到時,兇手早已逃之夭夭。有好幾次,我們都是差一點兒抓住他。可是,他就好像知道我們要去抓他了,然後到更遠的地方去打電話。
不過,我們還是得到了一點消息,在掛斷電話之前,匪徒告訴了道恩,克拉麗斯的下落在里奇蘭德縣。我們馬上意識到,我們要對付的這個傢伙很可能是個連環殺手。現在,他至少已經殺害了兩個人,另外以前很可能也殺過人,而且還會繼續殺人。如果我們想阻止他,就必須抓到這個傢伙。
根據兇手在電話中提供的線索,我們最終找到了9歲的克拉麗斯的屍體。現在,兇手已經將注意力轉到了道恩身上,我們擔心她很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受害者。到現在為止,這名神秘的連環殺手已經殺害了兩個女孩。我們甚至調出了以前的一些懸而未決的案件來進行對比,但是卻沒有發現雷同的案件,這讓我們略微有些欣慰,但是又稍帶一些遺憾。因為我們無法找到更多的線索,但是至少現在有兩個女孩受害。
由於證據有限,我們和當地警方都一籌莫展。這名罪犯就如同一隻老鼠一樣,不停地換著自己的洞穴,而我們卻沒有辦法找到他真實的所在。這讓我們非常氣憤,但是又很佩服他的智商。我甚至在想如果他成為一名探員,有可能是優秀的。我們動用了大量的志願者和警力,但是卻無法完成任務。不過,經過法醫鑒定,調查很快就要出現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