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果子師傅,就是做和果子的人。在我的想像中,應該是對製作生果子很執著,感覺很細膩的人,沒想到竟然長得像黑道兄弟。
「呃,對不起,我完全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知道那個男人是和果子師傅?」
我一片茫然地舉起了手,好像學生在課堂上發問一樣。
「因為專有名詞,他和你的對話中,故意用了一些和果子相關的專有名詞。」
店長說著,在便條紙上寫了「半殺」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除了和果子以外,還用在料理上,你知道嗎?」
「不知道……」
料理的專有名詞中有這麼可怕的字眼嗎?即使真的有,應該也和殺雞之類的動物有關,和植物性的和果子完全扯不上邊。
「半殺就是把米或豆子等顆粒狀的穀物搗成半碎的狀態,比方說,像是秋田的切蒲英 就是半殺。」
「喔,就是半米粒、半年糕的飯漿。」
「沒錯沒錯,完全正確。那個人在買什麼的時候說了半殺?」
御萩。御萩裡面的確是半米粒、半年糕的飯漿,而且那個人說的是「希望半殺夠道地」,直譯的話,就是「希望御萩成功搗成了半碎的狀態」。
「他可能想說,希望做得很好吃。」
聽了店長的話,我忍不住垂頭喪氣。就這樣而已?半殺就是這個意思?我竟然為了這句話嚇得半死,簡直太蠢了。
「所以,小梨也是相同的意思嗎?」我想起那個討厭的和果子師傅不懷好意的笑容問道。
「關於小梨,曾經當過和果子師傅的立花應該比我解釋得更清楚。」
椿店長說完,立花點了點頭。
「小杏,你知道練切嗎?」在向客人介紹商品時,經常會提到練切,所以我知道。
「就是在上生果子外側使用的豆沙餡。」
「對,練切可以說是上生果子的主要食材,但這是關東的叫法,關西稱為搗練,也就是你以為的小梨。」
「相同的食材,卻有不同的名稱嗎?」我以為是不同地區的不同叫法,但似乎並不是這樣。
「基本上,兩者都使用白豆沙餡,但搗練中加的是小麥粉和太白粉,比練切的口感更帶有糯性。如果對你說,是由蒸羊羹發展而來的,是不是比較容易理解?」
我想起栗子蒸羊羹彈牙的口感,終於理解了。
「練切的口感不是更清爽?」
「對,練切是在白豆沙中加入砂糖、水、麥芽糖和求肥麻糬調勻而成的,所以口感更滋潤,但因為糖分較多,味道也更濃郁。」
立花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了下去。
「把搗練用於上生果子時,由於無法吸收內餡的水分,容易乾裂,比較不耐放,所以在專門訂製生產茶席點心的京都比較發達,除了京都以外,大阪、名古屋和金澤也因為京都這項技術的流傳,較常使用這種配方。」
「所以,對全國來說,還是以練切為主流嗎?」
「因為在耐放和保濕的問題上比較方便,但有些店鋪平時使用練切,在一些特殊的場合會用搗練,巧妙地加以應用。」
搗練以關西為主,但這裡是關東,所以那個男人是故意問我:「有沒有搗練?」他可能想知道我們店裡會不會有搗練,或是測試像我這種店員是否知道什麼是搗練。
「他該不會來調查蜜屋?」
昨天去途貨的那家大企業會有商業間諜,食品業界也可能發生剽竊別人的設計或是創意的情況。
「嗯,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商業間諜,但既然他來得這麼頻繁,應該是想調查我們店的情況。」
椿店長抱著手,露出凝重的表情。
「而且故意不找店長也很可疑。」
如果想光明正大地了解本店的情況,應該向負責人打招呼,但我覺得那個男人是故意找我這個小店員。
「我看還是知會一下總公司,反正我剛好要去。」
椿店長嘀咕道,立花猛然站了起來。
「請、請你不要這麼做。」
「啊?」我和店長一起抬頭看著他。
「立花,你怎麼了?」椿店長語氣溫柔地問,立花紅著臉,鞠了一躬說:
「那個、真的很抱歉,但我猜想那個男人來我們店應該不是做壞事,所以,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向總公司報告。」
「你知道他來我們店的理由嗎?」
聽到椿店長這麼問,立花輕輕點了點頭。
「……我猜想,他應該是我的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