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姐。」當我背對著展示櫃時,突然有人叫我,我猛然回頭。
「啊,歡迎光臨。」我不加思索地鞠了一躬,然後看著客人,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客人年約五、六十歲,理著一頭極短的頭髮,再短就像和尚了。這裡是地下樓層,他卻戴著墨鏡,圓領毛衣前有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老虎,和一條吐出火舌的龍。毛衣內當然沒有衣領,裡面應該只穿了一件長袖T恤。
這個人絕對是黑道兄弟。
我暗自做出這樣的判斷後,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椿店長的方向,但椿店長正在接電話,而且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振作一點。黑道兄弟也會買和果子,而且,現在還不知道他的目的,先聽他的要求再說。我這麼告訴自己,努力擠出燦爛的笑容。
「請問今天想買什麼?」
「這家店有試吃嗎?」男人靠在展示柜上,狠狠地打量著我。
「有,新推出的最中餅可以試吃。」
蜜屋幾乎所有的商品都不提供試吃,只有新推出的商品會有試吃品。
我從展示櫃內拿出一個小型容器,和牙籤一起放在客人面前。這是店長吩咐後,我剛才切好的。
「是喔。」男人用牙籤插起將小型最中餅切成四等份的試吃品,放進了嘴裡。他微微皺著眉頭,不一會兒,咕嚕一聲吞了下去。
「小姐,」我立刻站直了身體。
「是!」
「和果子在哭泣。」
「啊?」我聽不懂他說的意思,忍不住反問道。他露出明顯不悅的表情,指著最中餅說:
「你不知道嗎?像這樣就叫和果子在哭泣。」
什麼意思啊?難道他是說,我們店裡的和果子不好吃嗎?
「先生……」
我抬起頭,那個男人看著展示櫃說:「算了,味道還算及格。我要鹿之子,小倉紅豆和栗子各一個。」
「……好的。」
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他似乎並不是上門來找麻煩。我把兩款不同的鹿之子放在托盤上,遞到他面前。
「請問是這兩樣嗎?」
鹿之子是全年供應的生果子,在內餡周圍裹以煮成甜味的豆類,因為正值秋季,所以除了長銷商品的小倉紅豆以外,還新增加了栗子。
「嗯。」男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放在托盤上的鹿之子,他的態度好像在找哪裡可以挑剔。我已經經過中元節旺季的洗禮,應付過好幾個這種客人,所以知道一旦遇到這種情況,不必過度緊張,只要按照正確步驟做事就好。
在客人回應之前,絕對不裝進紙盒。我滿面笑容地等待著,他似乎終於才發現這件事,對我搖了搖手說:
「好,可以了,幫我裝起來。」
「好的,請稍候。」
我輕輕拿起鹿之子的小盒子。啊,鹿之子的光澤,無論看幾次都覺得賞心悅目。為了凝固栗子和紅豆,最後淋上的寒天晶瑩透亮,令人垂涎。
我肚子也餓了。雖然我努力避免自己想起這件事,但鹿之子又讓我想到了。我垂頭喪氣地回到收銀台,男人仍然看著展示櫃。
「讓您久等了。」
「喔。」他付了錢,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是您購買的商品。」
正當我想要把商品遞給他時,沒想到肚子叫了一聲。難以置信。男人用手指把墨鏡往上一推,看著我的臉。
「恕、恕我失禮了。」我漲紅了臉,對他鞠了一躬,男人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怎麼了?看到鹿之子,就覺得餓了嗎?」
「嗯,啊,是的。」照理說應該否認,但我竟然對他點頭。男人笑了笑,指著展示櫃說:
「肚子餓了,就吃這些吧。」
「不,這怎麼行?」我擠出笑臉,應付著他的玩笑,沒想到他竟然一臉嚴肅地對我說:
「沒關係,反正這些已經不能賣了。」
「啊?」不能賣了?他從剛才到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下子說什麼和果子在哭泣,一下子又說不能賣了,如果他不喜歡,不買就好了啊。而且,蜜屋的和果子很好吃,無論在任何場合拿出來,都會讓人感到自豪。
我氣得發抖,男人笑著接過紙盒。
「切腹了啦。」
說完,他對我揮了揮手說:「再見。」就轉身離開了。我茫然地目送著他的背影。這個人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