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倉庫,立花馬上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唉,員是夠了!和店長在一起,壽命都會縮短。」
或許是因為在倉庫的關係,他說話不再像剛才那麼彬彬有禮,用字遣訶也終於符合他的年紀。我覺得這樣才自然,暗自鬆了一口氣。
「椿店長平時也那樣嗎?」
「對,她很聰明,也很會招呼客人,和其他店相比,這家店的和果子損耗也比較少,我覺得她是一個好店長,只不過,」
「只不過?」雖然我很想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如果不聽,恐怕會更可怕。
「她很愛賭博,更愛八卦。最喜歡牛丼和啤酒,還喜歡招可愛的女生來當工讀生。」
「啊?」店長的亂吼亂叫的確很震撼,但是,可愛的女生?
「店長外表雖然是女人,但內心是大叔!」
「喔……」一下子聽到太多令人震撼的事,我的腦袋快爆炸了,幸好有一個值得安心的要素。
(反正我不是可愛的女生。)
所以,店長在面試我的時候應該很正常,否則不可能稱讚我的指甲。嗯,反正對我沒有危害,所以即使她內心是大叔也無妨,況且,她的興趣愛好也發揮了正面作用。
我想著這些事,心不在焉地看著椿店長剛才交給我的那張紙。這時,我發現圖表的右側,也就是圖表的最後一個點微微往上走。
「立花先生,你看。」
「什麼?」
「你看這個日期。」
上面寫著六月一日,是今天的日期。
「股價又上漲了……!」
雖然不知道是因為傳言董事即將換人,還是已經正式公布了這個消息,總之,這家公司的股價正在逐漸恢複。
「社會上的很多事真的是息息相關。」
我無法判斷這起事件到底是好是壞,也許那個被趕走的人想要告發內部的不法情事,所以無法輕易說:「太好了」這句話。
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無論是好是壞,都必須等到事後才知道結論。比方說,我沒有繼續升學,也沒有進公司任職,而是在這家店打工,當朋友問我,你最近在忙什麼,我也無法回答。眼前的我只能繼續向前走。
「梅本。」
「啊?」
「那個,」
他近距離看著我,我嚇死了。我差點忘了,這個人長相算是帥氣。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可以摸你的臉頰嗎?」
「啊?」
在我回答「可以」之前,他的手已經伸了過來,修長的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我的臉頰。
(呃呃呃呃呃?)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家店的人都這副德性?我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我對男人完全沒有一丁點免疫力,向來走搞笑路線的我缺乏遇到這種狀況的教戰守則,而且,臉頰的溫度越來越高。
「哇噢,真的超軟的!」
立花樂不可支地捏著我的臉頰。呃,這是女生之間經常玩的模式。而且,他又興奮地說:
「梅本,你的名字叫杏子吧,這裡是和果子店,那我以後可以叫你杏子 嗎?店長也太賊了,因為是女人,就可以盡情摸你的臉。」
他該不會是?
「立花先生,你是同性戀嗎?」
我脫口問道,立花好像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整個人僵在那裡。
「……果然會這麼覺得?」
我的臉頰被他的雙手夾住,但還是用力點頭。如果他是同性戀,當然會和喜歡可愛女生的椿店長發生衝突。
「之前的工讀生說我很噁心,然後就辭職了。」
立花的手從我的臉頰上抽離,一臉難過的表情。我立刻擠出笑臉,抬頭看著他。
「立花先生,我並不在意,因為我覺得這種事沒有好壞之分,而是無可奈何的事。」
「……杏子!」
他的感情急轉直下,立刻露出感動的表情。這個人的喜怒哀樂似乎很強烈,但我並沒有同意他可以叫我這個綽號,但是,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我更加混亂了。
「不過,我並不是同性戀。」
「什麼?」
「我的態度好像會讓人有這種感覺,但我是普通的男孩子,只是喜歡可愛的東西。」
不不不,普通的男生不會說自己是「男孩子」。
「我在店裡的時候說話會正常,以後也請多指教。」
「呃,你把我的名字杏子念得好像餡子,我也無可奈何,但至少把最後那個『子』去掉。」
因為以我的體型,被叫成「豆沙餡」,別人一定會聯想到日本的國技相撲。當我提出自己名字的妥協方案,他頓時雙眼發亮。
「杏?和紅髮安妮一樣 。好,就這麼決定了,我要叫你小杏!」
他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說:「今天和你聊得太開心了!」說完,他把透明拎袋掛在手肘上,蹦跳著衝出了房間。
……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