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序言

浙商的力量,有目共睹。然而有個問題,一直令人不安。在很多已經出版的描寫浙商的圖書中,我們似乎看到了千篇一律、人云亦云的一個群體,他們不外乎被刻畫成「勤勉、精明、無所不入」的草根商人。這當然是事實,卻並非全部。

實際情況是,浙商從歷史中走到今天,可以說從未消失,而勤勉和精明卻不能解釋其中的所有秘密。到底該用什麼樣的眼光來看待這個群體,來思考他們的沉浮,成了一個新的命題。

揭開一個秘密,其實一直都是一項系統工程。在我們的國家,尤其如此。

民營經濟已經在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圍繞這個角色產生的形形色色的故事和思潮始終混雜,其間充斥著憤懣、不解的情緒,我們究竟該以什麼樣的系統工程來將這些情緒歸總闡釋呢?

現在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浙江省「十二五」重點出版物出版規劃》制定完成,並且已經著手在做這個事情,其實正是在做這個系統工程。

通過描寫浙江省內的十家具有典型特徵的企業和他們的創業者,重新審視這股不時發出陣陣巨響的商業力量,以全新的角度和口吻來講述他們的故事,從而解開這個一直在爭論,卻從未有結果的秘密,是我們的希望所在。

很多人對浙商的故事聽聞甚多,但浙商之所以一直成長,歷史之所以一直前移,乃是源於老故事的新角度,或者新故事的新套路。這些故事中的人,其貌平平,甚至有點過於平凡,但只要了解了他們的歷史,就了解了他們有力量的根由。而從全新的角度來看待他們的生長,其實也是一件頗有意味的事情。

我們的國家,向來不缺乏傳奇。但「浙商風雲」這項系統工程,卻無意去製造新的傳奇。回頭看看過去三十年的商業軌跡,看看以浙江商人為一支的民營經濟形態是如何走過來的,去感觸他們和時代之間微妙而又宏大的關聯,這種感覺會激起每個商業關注者的聯想。在這種聯想中,我們會很清楚地體會到類似於「從何而來,到何處去」這樣深刻的主題。

這不就是揭開一個秘密的目的所在嗎?

單以美特斯·邦威這個從溫州走出來的品牌為例,一家製造服裝的企業,一個名叫周成建的浙江商人,他的身上既帶著浙商普遍具有的那種微小而富有創意的商業精神,同時又浸染著整個時代變遷的磅礴色彩,這就是美邦的秘密之一。

在我們的歷史視野中,商人和國家素來有著一種關聯。這也是我們國家之所以延續了幾千年仍舊生生不息的原因之一。民營經濟在一個特定的時段內是缺失的,而在更久遠的時段中,它是一種不可忽視的力量。最關鍵的是,這種力量本質上是無害的,儘管我們曾經出於某種構想,而將之拒於門外,但作為人類社會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它的存在又是不可或缺的,這點早已被歷史證明。

「1986年前後若干年間,中國人穿衣大致只有綠、藍、紅、黑等幾種有限色調。事實上,直到改革開放以後的很長的歷史區間內,服裝業仍然延續著單調的路徑。即便我們的國家已經迎來了大時代,但基於商業基礎上的服裝行業卻仍然在緩慢的復甦,這一情景並不奇特。」正如所言,商業的復甦需要時間,直至今日,我們仍然走在這條路上。奇特的地方在於,參與這個時代的商人們,是如何接受他們的命運,又如何去創造新軌跡的。在那些看似龐雜虯結的紛繁變遷下,如何把握他們的變化,是一項值得用心思考的工作。因為這不僅關乎每個社會成員,也關乎整個國家運行。一個良性的商業社會語境,需要多方力量共同構建,但在摸索的過程中,不斷總結、釐清這些脈絡,有助於我們更好更快地通往幸福。

這項系統工程,必然帶著這樣的使命。浙商的故事當然不只有這十個,但進入這項工程的候選人,肯定是最有啟迪意味的。把握好這些東西,目的就在於抓住浙商在風雲變幻的大時代下最深刻的秘密。

只待世易時移,這份情緒依舊長存,而所有關注者和創造者們都將共同構成這個世界。

孫曉華(中華全國工商聯合會黨組成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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