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孤身入匪穴

第二天黃昏,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上身穿一件灰色幹部服,下身穿一條藍布褲,手裡拎了一個藍布旅行袋,大模大樣地來到了楊麻子的家。

這個人一進門就看到楊麻子正在那裡給一個老頭看病。楊麻子一看進來一個陌生人,立即打招呼,說:「同志,你有什麼事?」

「看病!」那個人用手捂著肚子。

「好,好!請稍微等一下。」楊麻子點頭笑臉地說。

過了一會兒,那個看病的老頭走了。楊麻子就請那個人坐在桌子旁邊。他瞪著兩隻浮腫的眼睛,把那個病人從上到下的打量一番,然後笑嘻嘻地說:「同志,你是哪裡來的?怎麼沒見過呢!」

「我是農產品採購局的,到鄉下來採購東西,路過這裡,沒想到肚子痛得要命,沒有辦決才來請你給看看。」

「好哇!摸摸脈看。」楊麻子說著就把那個人的左手拉到桌子上摸起脈來。

楊麻子一邊摸脈,一邊看著那個人,他越看越感到這個病人來得很突然,他心裡想。過去為什麼沒有看見這麼個人呢?……是不是1035號到啦?於是他就用三個指頭摸著脈,並輕聲地咳嗽兩聲。

那個病人不慌不忙地把放在桌子上給摸脈的手動了一下,然後把大拇指彎到手心裡,只剩下四個手指頭伸得直直的,也輕聲咳嗽兩下。楊麻子一看心裡一驚,他想「這是自己人哪!」因為楊麻子過去是個青幫頭子,所以特務機關和他接頭的暗號仍然採用「三老四少」的問答方法。就是,問號是三個指頭摸脈咳嗽兩聲,答號是伸直四個手指頭咳嗽兩聲。

這時,楊麻子就用暗語問道:「同志,你病了多久啦?是新病還是老病?」

「我這是舊病複發。」那個人笑了笑,也用暗語回答著。

「你是自己人?」楊麻子鬼鬼祟祟地問道。

「1035,」那個人小聲地說。

楊麻子急忙站起身客客氣氣地說:「歡迎!歡迎!」

「你是萬金兄嗎?」那個人小聲問道。

「請到裡屋講話!」楊麻子急忙把那個人讓到裡屋,然後他走到門外向四下看了看,又回於屋裡把門關上。楊麻子走進裡間屋忙給「1035」倒茶。然後又以特務機關早已規定的暗語問道:「請問老大貴姓?」

「好說老大,在家姓王,出外姓潘。」

「請問老大在幫?」楊麻子又問了一句。

「好說老大,稱不起在幫,投師晚離師早,少受前人慈悲,沾祖師靈光,借前路走。」

「請問老大共有多少幫!」

「共有一百二十八幫半。」

「何為半幫?」

「各幫無半不成幫,半幫是火船請祖收徒皆在內,乃姚祖擔任。」

楊麻子見「1035」對答如流,就急忙站起來說:「你可來啦,大家都等著你呢!」

「蔡司令可好?」

「他很好,謝謝專員的挂念!」

「見他方便嗎?」

「不方便哪!他住的地方離這很遠。」

「啊,什麼時候能見到他?」

「我想辦法,請專員略等幾天。」

「等幾天?唉呀!我有要事要與他當面會談,拖延幾天誤了大事可怎麼辦?」

「好,好,我盡量想辦法。」楊麻子點頭哈腰地說。

「等幾天,那叫我住在哪裡?」

「你的安全我負責。」楊麻子說著就領著「1035」走到床前,他把床一般,床後邊的牆腳下,就是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楊麻子點起油燈以後屋裡才亮起來。楊麻子請「1035」坐在一張木板床上,然後帶有歉意地說:「請專員原諒,為了您的安全起見,您得委曲一時。」

「沒什麼。在敵後工作比不了在香港,現在應該艱苦些。」「1035」平心靜氣地說。

楊麻子請「1035」吃過晚飯,就把地下室的暗門又用床掩住了。原來這個「1035」並不是特務王非,而是公安處偵察科的趙科長,為了徹底把敵人的全部組織活動情況偵察清楚,根據公安處馬處長和縣委書記李振吉的指示。喬裝成王非來找蔡剛的。

趙科長坐在暗室里,感到十分寂寞。他從木板床上站起來,借著油燈的光亮對地下室進行了仔細的觀察,只見這個地下室四周都是陰森森的。裡面的擺設很簡單,除了一張木板床以外,還有三條板凳。他把整個地下室進行了仔細檢查以後,就坐在床上,一時感到心情沉悶。他想:「敵人搞些什麼鬼!什麼他媽『三老四少』的鬼名堂!。……」趙科長為了記住敵人規定這套暗語,一個夜晚的時間沒有睡覺,象小學生背書一樣,看一遍再閉著眼睛背一遍,一直到記得爛熟為止。現在和楊麻子是接上頭啦,但是他心情又有些焦急地想著:「什麼時候能見到蔡剛呢?……敵人要把我關在地下室多久呢?……」他恨不得一下子就見到蔡剛,好很快的把敵人一網打盡!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心裡好像有一團熊熊的烈火在燃燒。老是平靜不不來……趙科長是個有十多年偵察工作經驗的公安幹部。他深深地體會到,戰鬥在無形戰線上和戰鬥在公開戰場上一樣,每一次勝利,都是經過尖銳複雜的鬥爭取得的,而每當勝利的前夕,又是最尖銳最複雜的時刻。一個公安幹部越是在這尖銳複雜的鬥爭中。越需要有一顆對黨對人民無限忠誠的心和有一個對尖銳複雜的情況能夠冷靜分析的頭腦。「心要熱,頭要冷啊!……」趙科長躺在床上一邊自思自想著,一邊考慮著如何應忖敵人的審查和計畫著怎樣徹底地消滅敵人。

到了下半夜兩點多鐘。他才稍有睡意,昏昏沉沉的、似睡未睡地躺在床上。就在這個時候,李文彬偷偷地來到楊麻子家裡。他和楊麻子坐在前屋裡,交頭接耳地談著。

「1035號到啦!」楊麻子好像得了什麼驚人的消息似的對著李文彬說。

「真按時到達啦!」李文彬又高興又驚訝。但是想了想,又說:「靠得住嗎?不會出問題吧?」

「不會。我在接見他的時候,進行了嚴格的盤問,他都對答如流。看樣於,這位專員是個很能幹的人。」

「電台和經費帶來沒有?」李文彬問。

「我沒敢問,他也沒有說。」楊麻子小聲地說。

「怕什麼?不管他是多大的人物,按著敵後工作要求,他得受我們的審查。」李文彬說著就掏山手槍來,「我要見他!」

「副司令!不可莽撞!人家是上邊派來的!」楊麻子神色驚慌地說。

「上邊,他能上到哪裡去?難道他還能上到我叔父的上邊去?」李文彬狂妄自大地說。

「當然不能,不過要是得罪他對我們可不利,人家是專門來考察我們的專員哪!」楊麻子急忙解釋著。

「不要緊,一切有我。」李文彬說著就把手槍放在褲袋裡。楊麻子把床搬開,領著李文彬走進了地下室。

這時,趙科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進來,就猛然從床上坐起來。楊麻子走近板凳前邊把燈點著,撥了撥燈火,屋裡頓時亮起來了。楊麻子走到趙科長面前向著李文彬介紹說:「這是邊派來的王專員。」

李文彬看了看趙科長,突然後退了一步,掏出手槍對準趙科長的胸口,說:「什麼王專員,這不是公安局的嗎?!」

趙科長一聽嚇了一跳,「難道他認識我?……」但是他馬上又心平氣和地說:「你開什麼玩笑!」

「開玩笑?你不要假裝正經!王專員和我叔父是朋友,我在香港時候就認識他。」李文彬瞪著兩隻小眼睛惡狠狠地說。

趙科長一聽心裡可有點慌張:「難道王非這小子騙了我,他說李文彬不認識他呀?……」他想了想又迅速冷靜下來。心裡想:這傢伙一定是耍花招。於是趙科長笑了笑說:「張子斌!把你這套收起來!」他說著就坐在床上,神色自若地又說:「沒來的時候所天元兄說你是個調皮鬼,果然和我玩起這套來啦!」

李文彬一聽趙科長叫他的真名,又提到自己叔父的名字,心裡就解除了一些懷疑。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真名除了自己的叔父知道以外,別人是不知道的。但是,他仍不放心,緊接著又問趙科長:「你說你認識我叔父,請問他的面貌是啥樣?」

「嘿嘿!你這小子是在大陸上叫共產黨嚇怕啦?」趙科長開玩笑似地說。

「不要廢話,你說他是什麼樣?」李文彬握著手槍板著面孔說。

「天元兄今年四十九歲,個子長的比你稍微高些,胖胖的圓臉,上嘴唇留著一撮小黑胡,你說對不對?」趙科長不慌不忙地說。

李文彬一聽,急忙把手槍收起來,帶著笑臉走到趙科長面前,一邊握手一邊表示歉意地說:「王專員,請你原諒。在敵後工作不得不多加小心!」

「沒啥。干我們這行的應該這樣。」趙科長態度平和地笑著。

楊麻子也從旁邊笑嘻嘻地說:「文彬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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