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魔鬼密會

第二天夜晚。天空里淡淡地飄著一塊塊灰白色的雲,風吹雲動,月亮漸漸地突出雲塊的包圍,露出她那皎潔的玉面來。

月光照射在寂靜的崇山峻岭間,好像山都在微微顫動。筆直的大樹斜撒下長長的黑影,遮暗了半邊山,幾聲貓頭鷹的怪叫,從樹林中傳出來,在遠方響起了悠悠的回聲……

趙科長剛從縣裡來到村裡,韓禮忠就向他彙報了昨天發現山洞的情況。趙科長為了進一步偵察敵人的活動,因為他今晚就親自率領韓禮忠、萬昌壽和劉大福來到這深山中,埋伏在山洞四周,暗中監視。

他們趴在深草中一動也不動地注視著山洞周圍,連大氣也不敢出,精神集中得連心臟的跳動聲都可以聽見。時間一秒一分的過去,手錶「咔咔」的響聲使人分外焦急。等啊等,直等到下半夜一點多鐘,才看到孤墳前面石板下邊的洞里鑽出一個人來。

劉大福一看。精神遽然緊張起來。他很自然的想起了昨天晚間萬大爺講的「弔死鬼」的情形。他一看,從墳前洞里鑽出來的又是昨天晚間看到的那個,高大的個子,披頭散髮,兩隻圓圓的眼睛有時閃著亮光。

那個人從洞里鑽出來,探頭探腦地向四下觀望,看沒有什麼動靜,就鑽到孤墳東邊的森林中去了。趙科長正趴在東邊樹林中的深草里,他早就看到從孤墳那邊走來一個人,正朝著他趴著的地方走來。趙科長恐怕被那個人發現,但是這個時候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得趴在草叢中一動也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那個傢伙踉踉蹌蹌地走來,在離趙科長只有幾步遠的地方走過去了。

這個時候,韓禮忠、萬昌壽和劉大福早已看得清楚,他們都為趙科長擔心,這要是碰到了可怎麼辦?!那個傢伙走過去不遠,大約離趙科長只有十幾步遠的地方,就哈下腰在樹林里撿什麼東西呢。趙科長看得清清楚楚,只見他在地上撿的是干樹枝,撿了好久,才撿了一小捆。然後他抱著干樹枝,躡手躡腳的又從趙科長的身旁走過去,鑽回孤墳前面的洞里去了。韓禮忠看見那個傢伙鑽回洞里以後,就從南邊爬行到趙科長身旁,用極微的耳語對著趙科長說:「看清楚了吧?昨天晚間出來的就是他。」

「看清楚啦。這個傢伙的個子可不小,很象蔡剛的個頭。」

韓禮忠看了看夜光錶,已經快到兩點鐘了,於是他問趙科長:「時間不早啦,什麼時候回去?」

「不忙。天亮以前回去就行。」

趙科長小聲的和韓和忠談了幾句,就不吱聲了。他們仍然趴在草叢中繼續監視著那個山洞和孤墳。過了半點多鐘,仍然沒有發現什麼動靜,山林中靜得使人有些煩躁。

正在這沉悶的寧靜的時刻,忽然聽到從南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劉大福順著腳步聲仔細看去,突然看見兩個人影從南邊的樹林中賊頭賊腦地走來,他們走到孤墳附近就分開了。一個從東邊繞到孤墳旁邊,一個從西邊繞到孤墳旁邊的樹林里。這兩個人都沒有進洞去,他們站在不同的地方,探頭探腦地向四下環顧一番,然後站在孤墳旁邊的那個人,就走到墳前石板那裡,停了停,又走向墳右邊一棵大樹前,將手伸進樹的根部不知拿到了什麼,只見他用手拉了三下,又等了一會兒,墳前鋪在地上那塊石板就自動的掀開了。這時那個人才跳到洞里去。那個人剛剛跳進洞不久,這時,站在樹林里那個人也悄悄地走到墳前,又回頭看了一下,才急忙跳進洞去。然後,墳前那塊石板又關上了。

趙科長等都看了個一清二楚,他們知道,這是敵人來到山洞和住在洞里的特務會面的。趙科長用他那銳利的眼光向四下搜索著,他想繼續觀察一下,是否還有敵人前來,但是把各處都觀察到了,也沒有發現一點動靜。他心裡想:這兩個傢伙是誰呢?如果是已經被我們發現和掌握的敵人,也應該有人監視他們哪?難道我們的人沒有控制住敵人的活動?

趙科長正在想著,忽然發現南邊山林中又向這邊走來了一個人,那個人雖然步子跨得非常輕,但還是被趙科長發覺了。趙科長認為又是敵人來了,可是他仔細一看不對,來的那個人右臂上扎了一條白手巾,這是自己人!是誰呢?趙科長正在納悶,那個人借著樹榦的遮蔽,往孤墳這方面走來。當他走到離趙科長不遠的地方,趙科長兩手輕輕地拍了一下,那個人猛然躲在大樹後邊,仔細地朝著趙科長這裡觀察著。趙科長又輕輕地拍了一下,那個人才從地下爬到趙科長附近。

趙科長一看是李萍,心裡很高興。於是他慢慢地爬到李萍身旁,輕聲地問道:「就是你一個人嗎?」

「不是,梁書記和李鄉長也來了,他們在後邊等著。」

「剛才來的那兩人是誰?」

「是楊麻子和李文彬。」

「還有別人來嗎?」

「不知道。如果有,那也會有人跟來,因為所發現的敵人都有群眾在暗中監視著。」趙科長用胳膊肘碰了李萍一下。暗示她不要再講活了。

於是,他們又靜悄悄地趴在草叢中監視著敵人。在孤墳前面鋪的那塊石板的底下,是個洞口,從這個洞口下去。就可以看到一個向北直通的小洞。從這個小洞鑽進去,要低著頭走十多米,看起來好像到頭了,其實在頂上還有一個好像天窗似的小洞口,從這個小洞口爬上去,再往北邊走三米多遠,就到了一個能容納四十多人的大石洞。因為石洞離洞外邊較遠,所以趙科長他們從外邊是什麼也聽不到。

在石洞裡邊,點著一盞光色暗淡的小油燈,給這黑糊糊一的山洞罩上了一片影影綽綽的光亮。在燈旁邊兩塊大石頭上,坐著楊麻子和李文彬。他們正和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在談話。這個人是一個瘦長個於,長著一張長瘦的臉,由於長期不見陽光,所以他的面色分外蒼白。他的眼睛近視得非常厲害,戴著一副深度的近視眼鏡。這個人,就是當地人民恨之入骨的大惡霸、大特務蔡剛。這個狡猾的魔鬼,在一九四九年剛剛解放不久的時候,就假裝投河自殺了。其實他根本沒有死,一直隱藏在這個不見陽光的陰森森的山洞裡,繼續進行著惡毒的反革命活動。

他用手託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深度近視眼鏡,抬高了眉毛,瞪著兩隻眯縫眼,對李文彬和楊麻子說:「怎麼樣?你們來的時候沒被人發現吧?」

「沒有。在這夜靜更深的時候,我們的行動是神不知鬼不曉哇!」李文彬陰險地笑了笑。

「老弟,不能大意聽!不是為兄過於膽小,做我們這行買賣的處處要加小心哪!」蔡剛一本正經地帶著教訓的口吻說。

「是呀,司令的指教,實乃金玉良言。」楊麻子點頭哈腰地奉承了兩句。

李文彬好像滿不在乎的樣子,冷笑了一下,說:「司令的指教當然有理,做地下工作的當然要謹小慎微,但是我在『特種訓練班』受訓的時候,美國教官教導我說,在敵後工作必須膽大心細。」李文彬傲慢地接著說:「事實證明,我在敵人的心臟內部活動這麼久,除了我謹慎之外,更主要是我對黨國的無限忠誠和我那勇敢無畏的精神。」

「嘿嘿!」蔡剛聽了李文彬的話,冷笑了一聲,然後態度凜然地說:「文彬兄年輕有為,又是美國教官親手栽培起來的,為兄當然敬佩,不過你要知道,沒有我蔡某在大陸保存這塊地盤和我手下這班人馬,我想老兄也無立足之地!」

李文彬這傢伙,依仗他叔父的勢力,對蔡剛是有些瞧不起的,也正因為這樣,蔡剛才不敢得罪他。

楊麻子看李文彬和蔡剛話不投機,就從旁邊和解地說。「嗯……我看司令是年邁德高的老將,文彬是個後起之秀。你們都是黨國的棟樑!」

蔡剛和李文彬一聽楊麻於的話都皮笑肉不笑地打起哈哈來。

「咱們閑言少敘,言歸正傳吧!」蔡剛似笑非笑地說,「宋大武的事情沒暴露馬腳吧?」

「風平浪靜,萬無一失。」楊麻子洋洋得意地說。

「空投的武器和吃的罐頭司令都看到了吧?」李文彬問蔡剛。

「不但看到啦,而且還吃到啦。」蔡則指著放在石桌上的一個已經打開的罐頭說,「美國的牛肉罐頭真鮮美呀,多少年沒吃到嘍!……」說到這裡他又用手託了一下眼鏡,翻了翻近視眼,又說:「我們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啦!」

「司令指的『東風』是什麼意思?」楊麻於不知所以然地問道。

「所謂萬事俱備,那就是要人有人,要槍也有槍。」他咳嗽一聲,吐下口濃痰,然後又說:「我這個『閩粵贛邊區反共救國軍』的司令,要在共產黨的心腹之地爆炸一顆驚動全世界的『原子彈』!要讓那些個窮共產黨知道知道我蔡某的傷害!我要不把那些窮小子殺光誓不為人!」他好像瘋狗要咬人似的吠叫著。

「請示司令,是不是馬上行動?」楊麻子問道。

「不,上邊有密信指示,叫我們做好一切準備,但是為了慎重起見,上邊不日即可從香港派一位特派專員前來指導我們的行動。據說還會帶電台來,以便在行動後直接與上邊聯繫。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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