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旭日的光輝映紅了東方半邊天。但是因為昨晚下了大雨,所以山間都籠罩著一片昏蒙的霧氣。
韓禮忠和李安平等,把發現的洞口記住以後,就準備回家裡去休息一下,吃點早飯,因為幾天沒有睡覺了,現在是又困又餓,感到四肢無力。他們剛走過一個小山坡,就聽見對面有人走來的腳步聲,但是由於白茫茫的濃霧,什麼也看不見。韓禮忠用手拉了李安平一下,兩個人急忙躲到路旁的樹林里去。走在後邊的萬大爺,也很快鑽進樹林中。
他們剛剛鑽進樹林,就看見一個女人,扛著扁擔,拿著柴刀,蹣跚地向山裡走了去。李安平仔細一看,原來是「西宮娘娘」!這個賤娘們兒居然大清晨就上山打柴來啦!……李安平一想不對!雖然村裡有的人習慣一早上山砍點柴,可是西宮娘娘為什麼偏偏往山洞那個方向去呢?
李安平正在猜想的時候,韓禮忠走到他的身旁用手推了他一下,使了個眼色。李安平立即領會了他的意思,並向萬大爺招了招手,這時,三個人又跟蹤「西宮娘娘」去了。
他們仍然躲在樹林里,間隔一定距離,借著濃霧的有利條件。暗中尾隨著「西宮娘娘」。就這樣走了一里多路,韓禮忠偶然一回頭,忽然發現身後邊還有一個人躡手躡腳地走來,把他嚇了一跳!他本能地掏出了手槍,但仔細一看,來的原來是劉大福。劉大福走到韓禮忠面前,咧開他那寬大的嘴笑了笑,然後小聲地說:「你以為是壞人來啦?」然後又用他那圓大的眼睛向著前方瞟了一下,說:「走!跟著她!」
這時,韓禮忠和劉大福在路西邊的樹林里,李安平和萬大爺在路東邊的樹林里,繼續暗中尾隨著「西宮娘娘」。
「西宮娘娘」來到北山就砍起柴來。她用柴刀一下一下地砍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小樹,砍樹的「咔咔」聲,震蕩著山林,傳出一連串的迴音。
韓禮忠這時走到李安平面前說:「我們倆到山腰的樹林里去朝下面看,這樣看得更遠一些。」說完兩個人就走了。
這時,劉大福和萬大爺藏在草叢中暗中監視著「西宮娘娘」。太陽越升越高了,山間的濃霧也越來越稀薄了。「西宮娘娘」砍完了柴,用繩子捆好,再把兩小捆木柴穿在扁擔兩頭,然後蹲下去,把柴挑起來就往山下去了。劉大福和萬大爺看得清清楚楚。韓禮忠和李安平站在山腰的樹林里,也看得很清楚。他們看見「西宮娘娘」砍完柴就往回走,心裡都失望地想:這一次又白來了,什麼也沒有發現!正想著,突然看到「西宮娘娘」走到孤墳旁邊,把柴擔放下來,然後坐在草地上,拿出手巾擦起汗來。她一邊擦汗一邊向四周探望,看了好久,沒有發現什麼,她就站起來,向墳周圍的一片短矮緊密的雜木林中鑽進去了。
劉大福和萬大爺向四下看了看,沒有聽見什麼動靜,也就鑽進了離孤墳不遠的一片樹林里去,監視「西宮娘娘」的行動。「西宮娘娘」走進雜木林里,就脫下褲子,蹲在那裡撒尿。韓禮忠和李安平離得遠看不清楚,但是劉大福和萬大爺離得近卻看得很清楚。他倆一看「西宮娘娘」蹲在那裡撒尿。就急忙把頭轉向一旁,心裡想:「呸!真臊氣!」
可是當他們再轉過頭來看「西宮娘娘」的時候,「西宮娘娘」已經不見了。劉大福和萬大爺躲在樹後邊悄悄地向前移動幾步,走近雜木林,在那裡尋找了有半個多小時,但是什麼也沒看見。「西宮娘娘」哪裡去了呢?
正在納悶的時候,只見孤墳前面,鋪在地上的那塊石板掀開來了,「西宮娘娘」急忙從石板下邊一個洞口裡鑽出來,然後用手一推,石板又恢複了原狀。這時「西宮娘娘」一邊緊了緊褲帶,一邊賊頭賊腦地向四下看看。劉大福和萬大爺早就躲到附近的大樹後邊去了。「西宮娘娘」從雜木林中鑽出來。看沒有什麼人,就大模大樣地走到墳的前邊,挑起柴擔,往山下回家的路上走去。
劉大福和萬大爺偷偷摸摸地爬到孤墳旁邊,仔細地觀察了一番,但是沒有發現別的可疑情況,只見那塊長方形的厚石板,足有三尺長二尺寬。很明顯,這下邊就是一個洞。劉大福想掀起石板鑽進洞里去看看,但是因為韓禮忠早就告訴過他,只把山洞的情況弄清就可以,不能進洞里去,所以他們觀察一番就離開了。可是他們剛走沒幾步就發現草地上有幾顆鹽粒。劉大福用手把鹽粒撿起放進衣袋裡。然後就和萬大爺向韓禮忠那裡走去。
他們到韓禮忠和李安平這裡以後,四個人坐在深草中間,小聲地研究剛才發現的情況。劉大福把鹽粒拿出來,交給韓禮忠,說:「這是在墳旁邊撿到的。」
韓禮忠用手接過鹽粒以後,仔細地看了看,然後說:「看樣子是『西宮娘娘』剛才帶來的,如果是以前掉在這裡的,那昨夜晚下那陣大雨一定會把它沖走或者溶化掉。」
大家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韓禮忠的分析。
「這是『西宮娘娘』給人送鹽吃來啦。」劉大福兩隻大眼睛亂轉,坐在那裡小聲地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看她還有一個任務。」萬大爺用手摸著他那長在下頦上的短小的黑鬍子笑眯眯地說。
「什麼任務?」李安平不知所以地問道。
「是『西宮娘娘』『見駕』來啦……」大家一聽都笑了。
「我看蔡剛一定藏在這個山洞裡。」李安平也同意地說道。
「我看也是。」劉大福也同意李安平的看法。
「這裡很可能是敵人活動的『大本營』。」韓禮忠說到這裡又轉過頭去向山下那棵大樟樹那裡看了一下,然後說,「奇怪的是今天早晨我們發現那棵大樹下邊的洞里不知道住的是什麼人?」他想了一會兒,就對李安平說:「情況很複雜,我們必須把這塊山區嚴密地控制起來。」
「那不會驚動敵人嗎?」李安平問道。
「不會。白天,我們可以布置民兵以打柴的名義分布在附近,暗中進行監視,夜晚,是敵人活動的時候,我們就可以親自隱藏在山洞附近來進行監視,以便掌握敵人的活動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