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鑼聲響亮,人聲喧嘩的時候,在全村男女老少都去救火的時候,邱大娘和小娥也準備上山打火去。
這時,偵察員李萍一看山火燒得那麼凶,眼看著國家的財產遭受了損失,心情十分焦急,也想去救火,可是她剛想動身的時候,就被邱大娘攔住了。邱大娘小聲地對她說:「傻孩子,你怎麼能去,不要忘了你是個又聾又啞的『瘋子』,怎麼能去救火呢?!」
李萍一聽,這才答應不去了。邱大娘和小娥剛走,李萍一想:不對,為什麼燒這麼大的山火呢?是不是敵人縱火呀?!……她越想越覺得可疑。就慢慢地走出房門,一看南山的火把天都映紅了。她看到全村的人都上山打火去了,心裡更有點著急。她想:全村人都上山打火去啦,可要防止敵人乘機進行破壞呀!於是她就靠著牆根往村東頭去,想看看楊麻子的活動情況。她躲在一棵大樟樹後邊,站在那裡暗中窺視著……呆了好久,突然發現有兩個人影從楊麻子屋裡出來,鬼頭鬼腦地向四下觀望,然後就往北山方面走去。李萍心裡一蹦,頓時感到全身的細胞都緊張起來。她一邊監視著那兩個人影一邊想:這兩個人鬼鬼祟祟的一定不是好人。他們往北山去幹什麼呢?
李萍心裡想:一定是敵人又有什麼陰謀活動。於是她就暗中尾隨著那兩個人。走了大約有五里多路,翻過一個山頭,來到一個山窩地帶。四面都是群山密林,唯有這塊地區是個多草的盆形山地。那兩個人影隱隱約約地在草地上移動,然後兩個人不知道說些什麼就趴在地上了。李萍躲在森林裡繼續監視著那兩個人,她連大氣都不敢出,盡量屏住呼吸,精神集中地聽著、看著。時間緊張地過去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的光景,忽然聽到有飛機的響聲隆隆地震破了山野的沉靜,由遠而近地從南方飛來,轉眼間就飛到了頭上。
這時,那兩個趴在地上的人霍地站起來,一個人一舉手,發射出一道白亮的光芒,一閃一道白光,又一閃又是一道白光。李萍一看心裡就明白了:這是給敵機發射目標,敵機可能要空投!
正想時,敵機已經飛過去了,然後兜個圈子又飛回來,在空中盤旋一圈,從機身上落下一個東西——黑糊糊的上邊帶著一個白傘。唰地一下子叢上邊掉下來,很準確地落在山窩裡。李萍乍看,認為是空投特務下來啦,可是她仔細一看不是人,是一個長長的東西,沉重落在地上……
這時,那兩個人急忙跑上前去,用降落傘把那個東西包好,然後由一個人背起來往西邊樹林走去。李萍悄悄地跟在後邊,想跟蹤敵人,看他們把東西拿到什麼地方去,可是她剛走幾步,就覺得一個沉重的東西突地打在自己頭上,她頓時眼前發黑,火星四射,身不由主地倒下去了!……
原來在李萍監視那兩個人的時候,卻被另外一個早就潛伏在森林裡的敵人發現了。這個傢伙就悄悄地走到李萍身後,拿著木棒子狠狠地打在李萍的頭上。這個傢伙把李萍打倒以後,就向著那兩人輕輕地叫了一聲。「喂,來一個人!」
於是,那個沒有背東西的人就跑來了。
「什麼事?」
「打死一個來監視我們的人!」
「還不快跑!」來的那個人一聽有人發現了他們,馬上就要逃跑,可是又被那個傢伙一把抓住了。
「笨蛋!膽小鬼!快把她抬到山洞裡去!丟在這裡叫共產黨找到了那不就糟啦?!」
於是,這兩個傢伙就慌慌張張地抬著李萍往西邊樹林里走去。走了約摸有半里多路,穿過森林、草地,來到一個長著幾棵高大樟樹的山腳邊,樟樹周圍被那密密麻麻的小樹環繞著。如果有人坐在樟樹下面不吱聲,就是走到跟前也很難發現。
這三個人走到一棵又粗又高的老樟樹跟前,蹲下來用手把雜草扒開,樹的根部就露出個只能鑽得進一個人的洞口。他們賊頭賊腦地向四下看了看,沒聽到什麼動靜,前邊那個扛著東西的人就很快的鑽到洞里。然後,轉過身來又把飛機丟下來的那個東西拉到洞里。後邊那兩個人,抬著李萍走到樟樹前邊輕輕的放下。然後,一個人先鑽進洞里去,轉過身來用手拉著李萍的雙腿,後邊那個人抱著李萍的頭,把李萍拖進了洞。隨之後邊那個人也鑽到洞里去了。
這個洞是個很奇怪的洞。從樟樹根部的洞口進去,就是一個不大的石洞,可是把石洞裡邊一塊大石頭搬開,就是一道傾斜的樓梯形的石階。下石階需要低著頭哈著腰,再鑽一段,就是一個陰森森的大山洞,裡邊足可以住上二十多個人。最先進洞的那個人,劃著火柴,點起早就放在洞里的一個帶玻璃罩的煤油燈,洞里霎時間亮了起來。石洞里擺設極簡單,只有幾塊平板石頭和一塊不方不圓的平面大石塊,彷彿是當椅子桌子用的。在洞口附近,有一個石砌的鍋台和幾籮筐米,看樣子,是有人在這裡煮飯。石洞頂上,順著石縫流出一條清亮的山水,水滴沿著石壁流下,又順著石壁下邊的小溝流向別處。
李萍被拖進山洞以後,由於洞里的溫度很低,涼氣逼人,很快就蘇醒過來了,原來她是被打昏了。她慢慢的睜開眼睛,掙扎地站起身來,用手揉了揉眼皮,還以為是在屋裡呢。可是她再仔細一看,心裡哆嗦一下,馬上就明白了,想起剛才的情形,但是究竟來到什麼地方,她是無法知道的。
「嗬!他媽的,沒死啊?!」那個用木棒子打李萍的人,用手摸著連鬢鬍子,瞪著眼睛看著李萍。
「也好,問問她是什麼人派來的?」一個左眼珠都斜到鼻樑裡邊去的斜眼子,板著冷冰冰的面孔說。
「你是誰派來的?說!」那個扛著東西的傢伙是個瘦瘦的矮子,他用手抓著李萍的頭髮兇惡地問道。
李萍開始有些發慌,可是她很快就鎮靜下來。心裡有些痛恨自己:「唉!怎麼搞的!」她恨自己太疏忽大意,結果不但沒有完成任務,反而被敵人抓住。作為偵察員來說,她感到萬分慚愧。一時感情衝動真有些想哭了,但是她立刻用冷靜的、理智的頭腦,抑制了自己的激動的感情。她想:事情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只有想辦法和敵人作鬥爭。至於個人的生死存亡她還根本沒有想到。
「嗯!怎麼不說話?!」連鬢鬍子又瞪著眼睛叫著。
李萍很想痛罵敵人一頓,可是她一想不能那樣做,因為那樣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如還裝聾作啞地對付敵人,即使是死在這裡,也不能叫敵人知道自己是什麼人。這樣,那怕是自己死了,敵人也弄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反正這些萬惡的魔鬼早晚也會被消滅的,如果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不但暴露了偵察秘密,而且敵人馬上就會轉移、逃跑,那不是更糟了嗎?想到這裡,李萍就「哇呀,哇呀」的裝起啞巴來了。她一邊「哇呀,哇呀」地叫著,一邊用手比劃著。
「他媽的!還想裝啞巴!快說!」矮子伸出食指點著罵道。
「好!不給她一點厲害她不是會談的!」連鬢鬍子轉過身去把飛機投下來的木箱子打開,裡邊裝十多支卡賓槍和美國制的手槍、子彈,還有不少罐頭盒子。
「去!到洞口去瞭望一下,小心有人來!」連鬢鬍子以命令的口吻向著那個斜眼子說。
斜眼子從木箱里拿出一支手槍,裝上子彈,咔地一聲頂上膛,然後鑽到洞口去了。
連鬢鬍子也從木箱子里拿出一支手槍,裝上子彈,上了頂膛火,然後拿著手槍對著李萍說:「說不說?不說老子槍斃你。」
李萍仍然象什麼也聽不懂似的「哇呀,哇呀」地叫喊著。
「好!給你點厲害看看!」連鬢鬍子說著就拿起三發卡賓槍子彈,夾在李萍的手指縫裡。然後用雙手捏著李萍的手指頭,說:「說不說?!」
李萍又是「哇呀,哇呀」幾聲。連鬢鬍子瞪著眼睛,咧著嘴,咬著牙,狠狠地把李萍的手指往一起一捏。李萍驟然感到痛徹心腑,霎時間滿頭大汗,眼光昏花……
「說不說?!」連鬢鬍子一邊捏著李萍的手指頭一邊咆哮著。
李萍內心燃起了抗拒的怒火,她左手被捏著,於是她用右手狠狠地打了連鬢鬍子一下,緊接著又狠狠地搔了一把,搔得連鬢鬍子的鮮血順臉直淌。連鬢鬍子啊地一聲急忙用手捂住臉,這時李萍的手指才被鬆開,子彈「噼啦啪啦」落在地上。
矮子在旁一看不好,急忙上前來毆打李萍,李萍嘴裡沒說話心裡在想:「我和你們拼啦!」於是她就一邊高聲「哇呀,哇呀」地叫喊,一邊和矮子廝打,但是由於力氣不足,終於被矮子按倒在地,反背雙手的給捆綁起來了。連鬢鬍子被李萍搔得更加惱羞成怒,暴跳如雷,他掏出槍來就要打死李萍,可是被矮子一把拉住,說:「你要幹什麼?這是在什麼地方?亂放槍要被敵人聽見,那還了得?!」
連鬢鬍子這才把槍放下。但是他仍然不肯罷休。他用刀把降落傘上的繩子割下來,用手弄了一個套子,然後陰險地笑了笑:「這個東西好吧?」說著把把繩子套在李萍的脖子上。
李萍這時閉上眼睛,裝著發瘋的樣子,咬緊牙關,順嘴冒著沫子。但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