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葉羽組合果然不同凡響,隱藏得這麼深的案子也能被你們找出兇手,不愧是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啊!」檔案室的老段簽收了檔案之後,由衷地讚歎道。
「葉羽組合?」聽到這個名字,葉珂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還不知道吧?這可是局長親口說的名字,你們的前途看來真是不可限量啊!」
「前途這種事情,等到了的時候再說吧。」葉珂聳了聳肩,離開了警局,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是關於李仁的。
在一番爭取之下,李仁和羅飛最終被免予刑事處罰,只是進行了警告教育,便被放了回去,案子已經結束,一些檔案資料也可以銷毀了,至於那些影像資料,他決定送回去交給李仁自行處理。
羅飛準備要頂罪的事情,也被葉珂的那一番話給推翻了。
後來他們調查過,S市電視台的確準備做一檔相關的科普節目,但是這個項目並不是由羅飛來負責的,他只是以這個借口來接近李悅而已。
而且,這個項目是最近才準備做的,他告訴李悅這件事的時候,洪薇就已經墜樓了。
對於李悅是兇手這件事,他在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過,直到李仁去認罪的時候,他才察覺到了一些東西,雖然臨時決定了,無論如何都要為李悅頂罪,但是時間上已經不允許他做出相應的準備了。
「製造出來的話題可是會偏離人物的基本性格的,所以,如果沒有話題的時候,那就如實地去報道一件事,這才是新聞人存在的真正意義。」帶走李悅的時候,葉珂是這樣告誡羅飛的。
「笑得再燦爛一些!」李仁小心地調整著相機的焦距,對不遠處穿著學士服的白靈說道,因為S市大學外國語學院的院長盧繼英涉嫌與學生進行性交易,已經被公安機關依法立案調查,之前簽署的一些文檔也已經宣布作廢,在相關部門的介入下,交換生的名額進行了重新鑒定,這一次,白靈當之無愧地成為了最佳人選。
白靈依言擺好了姿勢,李仁迅速地按下了相機的快門,「很好,就是這樣,再來幾張!」
因為沉浸在攝像中,李仁連葉珂的到來都沒有察覺到,還是白靈提醒他他才注意到。
「葉警官!」看到葉珂,李仁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的確,無論是誰,面對親手逮捕了自己唯一親人的警察,都不會感到愉快的,葉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你姐姐的事情,我非常抱歉!」
「哪裡的話,雖然會有些傷感,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她自己做了那些事,總要付出代價。」李仁擺弄著手裡的相機,有些憂傷地說道。
「都已經過去了。」葉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拍了拍李仁的肩膀,拿出了一個檔案袋,「這個,是從你那裡拿來的東西,現在還給你。」
「是那些錄像吧?」「對!」
得到了葉珂肯定的答覆之後,李仁連看都沒有再看,就掰斷了那些光碟,隨手扔進了垃圾箱。
「怎麼?不需要再做那個片子了嗎?」葉珂有些訝然地問道。
「完全沒有必要了。」李仁想了想,嘆了口氣,苦笑了一下,「這種事情不是我能做的來的,那個話題太沉重,也許再過幾年,等我沉澱下來,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這些資料不管是對死去的還是活著的人,都是一種傷害,還是當它們從來沒有出現過好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的人生已經是一場悲劇,而她,也剛剛經歷了一段令人心碎的故事,我實在無法做到再讓任何人來壓榨我們最後的一點堅強,雖然勇敢面對也許才是最好的決定,但是這個時候選擇逃避的話,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吧?總之,我們只希望,這些事情永遠都沒有發生過,雖然那不大可能,那就到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好了。」
「那麼,接下來準備去做什麼?」
「她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姐姐的孩子已經給總監撫養了,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他看了一眼正和孫嘉羽說話的白靈,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和她一起出國嗎?不是打算再也不回來了吧?」
「哪有的事。」李仁搖了搖頭,「還是要回來的,她的身上寄託著村裡人的希望,雖然沒有人要求過,但是我們還是決定回到那個地方,既然是希望,就應該讓火種延續下去,所以靈子希望將來能夠回到那個小山村,去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也好。」葉珂點了點頭,又頓了一下,「出國的事情,準備得差不多了吧?但是,白靈的條件,恐怕很難支撐你們在國外的開銷啊!」
「這個嘛,就不用操心了,靈子拿到的是全額獎學金的資助,村裡人聽說了她要出國留學的消息,又捐助了一部分,雖然還差一些,但是姐姐還有些積蓄,她也同意了我和靈子的事情,現在的房子也沒有人住,準備賣掉或者租出去,就又可以有些收入了。」李仁有條不紊地說著自己的計畫,就連葉珂都感到他的確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賣掉嗎?我看就不需要了,你姐姐的案子,據我了解,還需要走一些程序,如果最終證實她在精神上患有什麼疾病的話,說不定會被免於刑事責罰,嘉羽也提供了一些證詞,說你姐姐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所以那房子還是留給她的好,如果財務上有什麼困難的話,我想,我和孫警官倒是能幫上些忙。」葉珂想了想,說道。
「哪裡的話,之前的事情,已經給你們添了不少的麻煩,剩下的事情,還是我們自己來處理吧!」李仁連忙說道,「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是,我想葉警官也已經知道了吧?羅總監和姐姐已經領了結婚證,必要的時候,他也會幫助我們的。」
葉珂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的確,自己的關心好像有些過頭,到底是為什麼,他也說不好,如果不是自己和孫嘉羽一味追著這個案子不放的話,結果也不會是現在這樣吧?
但是,自己首先是一名警察,無論什麼時候,遇到這種事情都要追查到底啊。
「既然決定要在一起,那麼那些過去的事情,還是要忘掉才最好!」他又看了一眼正在和孫嘉羽說話的白靈,說道。
「那是當然,都已經銷毀了那些資料,就意味著,我根本不再記得那些過去!」
「但願吧,不過,那些東西銷毀不銷毀並不重要,關鍵是你心裡能不能真正放下,坦然面對比忘記更困難。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他說著,站起了身,向孫嘉羽招了招手,她抱了一下白靈,便揮揮手,登上了葉珂的車。
有些事情,葉珂原本是準備告訴李仁的,但是想想又覺得,這樣恐怕多此一舉,而且他也不敢保證,李仁在聽到那個故事後,對白靈的感情會不會發生一些微妙的轉變。
據盧繼英交代,白靈也曾經找過他,只差一點,她也就成為了他的獵物,但是那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
葉珂不知道的是,這些事情,李仁早就已經知道了。
「其實,也沒有發生什麼,既然已經決定在一起,就不應該有所隱瞞!」在決定出國前,白靈是這樣對李仁說的,聽完這些之後,你再決定是不是要和我繼續在一起吧,我曾經也想過用身體去交換那個交換生的名額。
你應該知道,我的家並不在這個喧囂繁華的熱鬧都市,那裡只是一個雖然山清水秀,卻連出行都要翻過幾座山的小山村;我的父母也並不是有錢有勢的社會名流,他們只是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年到頭也攢不下幾個錢的老實農民。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我的成績始終名列院系前茅,可卻從未能拿過一次獎學金,從未得到過老師的一句讚揚,甚至,沒有能夠拿到學校就業辦的工作推薦。
後來我才知道,是因為我支付不起那些應該給老師的好處。
所以,這是我最後的機會,唯一的一個德國交換生的名額,如果我依然無法拿到,那麼,離開了大學,我或許還要回到那個已經四年沒有回去過的小山村,餘生就在那裡度過。
一想到爸媽那枯黃的、布滿了老繭的雙手,那雙渾濁的眼睛中無法掩飾的期盼,我時刻都會感到胸口彷彿壓著一塊看不到邊際的巨石,讓我喘不過氣來。
你相信嗎?
如果有其他的辦法的話,我也一定不會那樣做的。不過我也沒有想到,在最後一刻,我竟然猶豫了。
我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要想達到那個目標,我需要付出的會更多,但那樣,真的值得嗎?
雖然那個時候我已經不是什麼乾淨的身體了,但那次並不是出於我的本意,可是這一次,我卻需要刻意委身於這個已經五十多歲、年齡已經足以當自己父親的男人,甚至曲意逢迎,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我很清楚,只要抬起手,叩擊那扇木門,我的一生或許就可以就此改變,然而,那也意味著,從這一刻開始,自己的身心也將徹底淪落。
但是我卻一直沒法下定決心,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