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讓他走了嗎?」孫嘉羽看著盧繼英離開了市局,有些生硬地說道。她對現在的結果非常不滿意,葉珂和同事們耗費了一整天的時間,專門調查盧繼英和黃璐之間的關係,但是結果並不理想。
「只是師生關係吧,其他的倒完全沒有聽說過。」盧繼英的同事們是這樣說的,「或許還有其他的關係,但是一定不是公開的,至少我們不知道,是這樣吧?」說這話的時候,他徵詢的目光也投向了自己的同事,得到的是肯定的答覆。
「黃璐和院長之間?不,不知道,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
聽說黃璐死了,她的同學們起初感到非常吃驚,但很快就鎮定下來,對於葉珂他們的提問,她們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提供。
「院長平時不會給我們這些本科生任課,所以說他和黃璐之間有什麼關係,也只是因為他是主管交換生選擇這件事,黃璐是最有力的競爭者,恐怕也只有這些關係了。」
無論怎麼調查,這些人里,也只有白靈和李仁提供的線索有些價值,至少可以確認盧繼英有殺害黃璐的動機,但是從現場的情況來看,他卻又並沒有對黃璐動手。
沒有辦法的情況下,葉珂也參考了孫嘉羽提出的意見,對他們是否早就結識進行了調查,但反饋回來的信息卻並不理想。
「令愛的去世我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現在有些問題希望您能夠回答。」因為之前黃璐交代過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家裡,所以直到她死後,她的母親才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了過來,葉珂也在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她。
「啊,好吧!」這個年過半百的婦人用手帕掩著嘴,顯然無法從失去愛女的悲痛中走出來,雖然不太情願,但她還是強忍著不要流下淚水地說道。
「這個男人,您有什麼印象?或者,您的女兒曾和你提起過他嗎?」葉珂將盧繼英的照片遞到了她的面前。
「就是這個人害死了我的女兒,是嗎?」接過那張照片之後,她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憤怒,拿著照片的手都在顫抖。
「還不確定您的女兒就是遇害的,只是這個人是最後一個見到您女兒的人,所以有些事情必須要調查清楚。」葉珂小心地說道,「那麼,您知道這個人嗎?」
「不,沒有印象。」她想了想,「沒有見過這個人,璐璐也沒有對我提過這樣的人。」
「或許,她可能對你隱瞞了什麼?」
「沒有這種可能,如果是和男人交往的話,璐璐一定會告訴我的,他到底是誰?」
「是S市大學的一個院長,也是黃璐的老師!」
「你是說,他是一個老師嗎?」她突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確實是這樣,有什麼問題嗎?」葉珂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問道。「不,沒有。」她匆忙搖了搖頭,卻又說道:「也許有!」
「這樣可不行,究竟是有還是沒有,您要說清楚啊!」葉珂耐著性子說道,「希望您不要對我有什麼隱瞞,這可能關係到您女兒的真正死因。」
「到底有還是沒有,我也不太清楚,這孩子在十幾歲的時候突然就非常害怕和老師單獨待在一起,至於具體是什麼原因,她從來不肯告訴我,每次問起來的時候,她都會非常生氣,有時候還會用離家出走來威脅我們。」
「是這樣啊!」葉珂點了點頭,大概是小時候受到過老師的迫害,所以和盧繼英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能記得具體的時間嗎?」
「和現在的事情也有什麼關係嗎?」
「還不確定,只是發現了疑點就要調查下去,這是我們的工作。」
「這樣嗎?」黃璐的母親皺著眉想了一下,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實在抱歉,的確記不太清楚了,因為對她的生活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我和她爸爸都沒有太當回事。」
「沒辦法了啊,不過可以肯定那時候她和這個人並不認識,對吧?」面對這種回答,葉珂有些苦惱。
「確實是這樣,因為她的老師我們都見過,確實沒有見到過這個人!」「給您添麻煩了,如果再想起什麼的話,一定要及時和我們聯繫。」葉珂點了點頭,站起身告辭離開了。
所有調查的過程都像剛剛發生的一樣,葉珂也非常無奈,但是所有的信息都不能證明盧繼英跟此案有什麼關係,他也只能讓他離開。
「你看他的樣子,只是鬍子變長了一些,精神好像更好了,根本就不像是來配合調查,倒是更像來度假的。」孫嘉羽不滿地說道。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作為警察,做什麼事情都要講證據,不能因為我們主觀的好惡就要給人貼上標籤。」對這種情況,葉珂也有些無奈。
「但我們都知道,他可不是什麼好人,就算和這件案子無關,他也會牽扯進別的案子里吧?」
「這倒不是沒有可能。」說到這裡,葉珂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壞笑,孫嘉羽正感到不解的時候,就看到剛剛走出去的盧繼英又被帶了回來,只不過帶他回來的人換成了另外一組警員。
「這又是怎麼回事?」孫嘉羽吃驚地看著葉珂。
「雖然沒有參與殺人,但是索取和接受性賄賂這種事情總是存在的,其他的經濟問題當然也不會少,在調查他和黃璐一案的關係時,我已經委託二大隊去調查這些事情了,現在看來,是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了。不過和我們就沒有什麼關係了,我們還是專心於眼前這幾個案子吧。」
「你有新的線索了嗎?」
「還沒有,不過局長也覺得這幾個案子有問題,下一步就針對李仁進行一些調查吧,最好能夠搞明白是什麼刺激到了這些人讓他們突然性情大變,查明了他用的什麼手法,破案也就比較簡單了吧,這種事情就要拜託你了。」
「這可是最複雜的事情啊!」孫嘉羽嘆了口氣,「我只能儘力了。」
「我還是不能理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要說是產後抑鬱症的話,黃璐倒是完全有可能,但是洪薇和藍迅,就完全不可能了吧,她們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因為不用到電視台上班——其實,不讓他到台里上班,恐怕是因為害怕警察的調查會影響到台里的正常工作吧。
李仁只好儘快找到下一個志願者,把這個項目做好,讓那些領導對他的工作無話可說才行,所以他乾脆就把李悅的辦公室當成了自己的辦公室,但是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在這件事情上,大部分時候,還是在思考那幾個案子。
「雖然初產孕婦的發病幾率更大,但是並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會有,已經提醒過你了,如果她們突然受到什麼刺激的話,也是有可能發病的,還有,你在這裡,我根本沒有辦法工作。」
李悅放下手中的筆,「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女性醫院,你在醫生的辦公室里,還穿著我們的制服,對病人的診療和恢複都會造成影響的,真是搞不懂,你現在的作風都和你們總監越來越像了啊。」
「我也沒有辦法,只是想儘快找到最後一個志願者。」李仁聳了聳肩,說道,又突然愣了一下,「我們總監?怎麼會和他一樣?」
「還不知道嗎?他也和你一樣經常跑到我這裡來啊,雖然是老同學,但是這樣做也實在影響我們的正常工作。」
李仁沒有說話,但卻皺起了眉,羅飛竟然會跑到姐姐的醫院裡來,還和自己做同樣的事情,這倒有點奇怪,難道是準備親自接手這個項目了嗎?
「他也是來找志願者的嗎?」
「雖然沒說過,但是,總不是因為別的目的才拋下工作來我這裡吧。不過,既然要找志願者,我看,你就去病房裡看看吧,裝作是來找人的,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要是真像羅飛那樣,在我的辦公室里一坐就是一天的話,可不會有什麼收穫的。」
「好吧,我明白了!」李悅的話提醒了他,想了想,他脫下了身上的制服,走出了李悅的辦公室,沿著走廊向病房走去。
他不喜歡醫院這種地方,總覺得冷冰冰的沒有什麼溫度,雖然一直在救人,但是也不能否認每年都會有很多人死在醫院裡,就算是這家女性醫院也是一樣,根據官方的不完全統計,全國每年都有至少1300萬的嬰兒沒有機會成形,更別提見到這個世界。
那些單純的白色原本代表著純潔,但是在李仁的眼裡,卻總覺得是沾滿了鮮血之後又用漂白劑粉刷過的,充滿了異味。
在走過一間病房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那是一個四人間的病房,但是現在卻只有一個人住,那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女孩兒,非常消瘦,那套病號服穿在她的身上顯得略大。
她非常安靜地躺在那裡,看上去正在休息,但是放在身邊的手卻在輕輕地打著拍子,嘴角也帶著安靜的微笑。
李仁卻突然感到心口很疼,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推門走了進去。
開門聲驚醒了床上閉目養神的白靈,她睜開眼睛就看到李仁神色複雜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時間也有些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