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葉珂關掉了投影儀,對圍坐在會議桌前的同事們說道:「從目前我們掌握的線索來看,洪薇和藍迅兩名受害人——姑且我們這樣來說吧,從表面上雖然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是那種生活方式和生活狀態一直是受到人們詬病的,到最後壓力過大導致精神崩潰這種情況完全有可能,嘉羽也已經調查過,雖然洪薇的情況不太確定,但藍迅已經確認的確患有某種心理疾病,所以這兩起案子不需要我們再繼續調查下去了。」
「你準備以這個理由結案?」局長張智義的食指輕輕地叩擊著桌面,問道。
「沒有其他的理由了,不過,從這兩個案子上也可以看出各大學校對學生管理的不到位,如果能夠善加引導,適當教育的話,這種事情,原本不應該發生的!」
「你這是讓我去和教育局那群人鬧矛盾啊!」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總不能讓我去吧?」葉珂攤了攤手,「我可只是負責破案啊!」
「好吧,整理一下卷宗,最好把你們的意見和建議都寫清楚,得罪人這種事情,就讓我去做好了!」張智義站了起來,「各位,最近辛苦了!不過,還不能鬆氣,就像葉珂你說的,藍迅的情況雖然可以確定,但是洪薇的情況,還需要再進一步偵查,千萬不要出什麼差錯才好。」
「我這就抽空再去調查一下好了!」
「我怎麼覺得,我們就這樣結案有點草率了?」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孫嘉羽走在了最後,她從耳朵里拿掉了耳機,有些擔憂地問道。
「也說不上是草率吧,畢竟該調查的我們都已經調查過了,這些案子完全沒有其他疑點。」葉珂嘆了口氣,「雖然,我也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也只是感覺而已,完全沒有頭緒!」
「你真的覺得,這兩個人都和李仁有關係是一種巧合嗎?」孫嘉羽看著葉珂,問道。
「也只能這樣說吧,藍迅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報案的話,都輪不到我們來調查啊!」葉珂想了想,問道:「你不是覺得,他有什麼問題吧?」
「不,那倒沒有!」孫嘉羽搖了搖頭,「你們不是也調查過,和他完全沒有什麼關係嗎?但是,」她突然頓了頓,「我還是在想,如果他沒有拍這個片子,把她們的生活暴露在大家的面前——我是說,至少讓她們覺得這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會不會還會出這些事呢?」
「那和自欺欺人沒什麼分別吧?」葉珂想了想說道。
「可是被李仁這麼一鬧,就連自欺欺人都不行了啊。」孫嘉羽笑了笑,「不過,我也沒什麼切實的證據,你最好還是查一查她們的具體情況吧。」
雖然答應過他,但是志願者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找,過去差不多快一個禮拜了,李悅那邊還是沒有傳來任何消息,總監那邊幾乎每天都要確認一下進度,李仁也只能以「暫時沒有合適的拍攝對象」這樣的理由搪塞過去,好在,總監也是個追求完美的人。
「那就加油再找找吧,在選材上我們可是寧缺毋濫啊,台長那邊我去解釋好了!」
一開始的時候,總監還會這樣拍著李仁的肩膀鼓勵一下,等到後來的時候,他就不再這樣說了,「嘖嘖,一直這個樣子也不太好辦啊,我們畢竟時間有限,我說,我們就不能找個人來演一下嗎?」
他開始摩挲著自己光潔的腦袋這麼教導李仁,「隨便去藝術學院找兩個演技還不錯的,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這樣恐怕不行。」李仁坐正了身子,「我們選擇的都是那種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之前的兩個人也都是完全不同的類型,我現在還沒想好後面的兩個用什麼類型,得看能拿到什麼樣的素材啊!」
「你應該是先考慮好類型採取選擇素材吧?」
「困難的地方就在這裡,因為配合的人太少,所以只能先選擇素材,再從素材里考慮類型了!」
「真是難辦啊,要讓他們表演的話,就得先有劇本,算了,你再找找看,我也再想想怎麼辦合適吧。」
總監把李仁趕出了辦公室,「這些天你就專心弄這個選題吧,台里的事情,就交給別人去做好了,對了,多陪陪你姐姐,她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一定吃了不少苦,現在留在台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該是回報一下她的時候了。」
「啊,知道了。」李仁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但是離開電視台之後,他還是先給自己的姐姐打了個電話。
「你說那件事啊,完全不行,一聽說要被拍攝,都嚇得不敢說話了。」李悅這樣說道。
「總之,儘可能幫我找找看,你不是也說過,這個片子做出來一定非常有意義嗎?那就一定要從不同的人身上體現出不同的觀點來才行。」
「好吧,我知道了,我可不敢保證什麼,對了,晚上你自己想辦法弄些吃的吧,姐姐有個很重要的約會。」
「又是和羅總監的吧,還說什麼很重要的約會!」李仁撇了撇嘴,「我說,姐姐,雖然很希望你能趕快把自己嫁出去,但是羅總監那個人,完全不合適。」
「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李悅的語氣中有些不高興,「再說,不要我一和男人見面你就往那方面想,我和你們羅總監是多年的老同學了,有些業務上的合作難道也不可以了嗎?」
「好吧好吧,姐姐你自己小心一些吧,我看羅總監對你的意思可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和李悅道過再見之後,李仁有些頭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做些什麼。
看了看天還早,乾脆抱著筆記本電腦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廳走了進去,把之前拍攝的素材挑選一下,先剪輯一部分好了。
他走進咖啡廳的時候就注意到,靠最裡邊的一個角落裡坐著兩個人,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樣子,在這樣炎熱的天氣里還穿著一身西服,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看著這個男人,覺得有些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了。
坐在這個男人對面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這個女孩兒他認識,之前在洪薇墜樓的時候,和她有過一面之緣,正是白靈的那個室友,不過叫什麼,他就完全沒有印象了。
想到白靈,他的心裡有什麼東西歡呼了一下,就連臉上都不易察覺地帶上了一抹笑容,腳步輕快地在離這兩個人不遠的地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說不定,還能聽到他們談起白靈呢。
他抱著這麼一點私心,裝作不經意地將手持攝像機對準了他們,打開了攝錄鍵。
雖然和那個女孩子也沒有過什麼過多的交流,但是,幾乎是第一眼的時候,他就被她吸引住了,也說不上是為什麼,他總覺得她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
「她就坐在那裡,身上沒有一點煙火的氣息,如果不是在那個地方見到,我大概會誤以為,她是來自天庭的仙女!」
他在那天晚上的日記中是這樣寫的。
本來那件事情結束之後,他是打算找個機會和她好好發展一下的,但是自己卻被牽扯進了案子里,不停地被警察問來問去,好不容易擺脫了一個麻煩,藍迅那裡又出了問題,結果又被警察當成了嫌疑人——雖然他們從來沒這麼說過,但是,那種調查的嚴苛程度,分明是對嫌疑人才有的吧。
本來,他就不太擅長和女孩子搭訕,這麼一來,他就更不好意思去找白靈了,畢竟這個時候去找她的話,搞不好,她也會被牽扯進來吧,那樣的話,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不過,那個白靈看起來就是很好說話的樣子,如果找她幫忙的話,她一定不會拒絕的吧?而且那麼一個清新脫俗的女孩子,背地裡卻去做人流手術,也一定會引起人們的關注的。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里只是一閃而過,便被自己拋棄了。
那樣可不行,那可是自己心目中的女神,自己將來的女朋友大概也就是那樣的人,要是沾染了什麼污點的話,自己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那桌的男人已經起身準備離開了,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李仁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從自己的電腦里調出了一份素材,「原來是他啊!」
他正感到吃驚的時候,還坐在那桌的那個女孩兒突然伏在了桌子上,雙肩不住地抖動著,他愣了愣,走了過去,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女孩兒察覺到了自己的面前好像站著一個人,抬起頭就看到了那包面巾紙,她愣了愣,接過紙巾,擦了擦臉,「謝謝!」她輕聲說道。
「不用客氣!」李仁微微笑了笑,「你沒事吧?」
「我沒事!」女孩兒點了點頭,好像想起了什麼,「你是那天晚上的那個人?」
「是!」李仁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那天晚上沒有給你們帶來什麼麻煩吧?」
「還好吧。」她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也說不上麻煩不麻煩的。」「嗯。」李仁撓了撓頭,突然間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倒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