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炎熱得讓葉珂有些受不了,今年的夏天來得似乎比每一年都要早,才只是5月而已,最高氣溫就已經超過了30度,這讓葉珂有些焦躁,他將車停在了停車場,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享受了一會兒車裡的空調之後,才被一個影子吸引了。
那是一個男孩兒,他在公安局的大門前不停地徘徊著,在葉珂坐在車裡的這段時間裡,他已經在他的視線里出現了三次了,他似乎很想走進來,又似乎有些猶豫,這引起了葉珂的注意。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這才看清,那個男孩兒他認識,正是洪薇墜樓時的報案人,S市大學的李仁。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葉珂走上前,問道。
「葉警官!」李仁嚇了一跳,「沒,沒什麼事,我家就在附近,太熱了,我出來走走。」
「沒什麼事的話,就趕緊回家吧,晚上一個人,可不太安全。」
「我知道了,謝謝你,葉警官,對了,洪薇那個案子,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案子啊,現在還不確定,有些線索,還沒整理出來,等結案的時候,我們會對外通報的。」
「哦,這樣啊。」李仁點了點頭,「那麼,葉警官,我先回去了。」
看著李仁匆匆離去的背影,葉珂皺了皺眉,直覺告訴他,李仁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大概就是想知道這個案子的進展。
但他為什麼這麼關心這件事呢?他和洪薇之間的關係應該還沒有密切到那個程度才對。
想了一下,他還是沒有叫住他,轉身走進了辦公大樓,刑事技術科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卻只有孫嘉羽一個忙碌的身影,她並沒有注意到葉珂的到來,而是坐在椅子上,微閉著眼睛,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羽妞。」葉珂走到孫嘉羽的面前,輕輕敲了敲桌子,才引起她的注意,她抬頭看了看葉珂,從耳朵里拿出了耳機,關掉了手上的攜帶型數碼音樂播放器。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葉珂將一瓶冰鎮的飲料放到了孫嘉羽的面前,微笑著問道。
「不行,什麼都沒發現。」孫嘉羽苦笑了一下,「不管是從現場來看,還是從她的身體狀態來看,都可以確定是自殺。」
「但是,我查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動機,除了有人反映她這段時間經常會感到耳鳴,完全沒有異常。」
「耳鳴?」孫嘉羽用食指輕輕敲打著辦公桌,發出了規律的嗒嗒聲,葉珂沒有說話,只是隨手拿過了檢驗報告,輕輕地翻動著,過了一會兒,孫嘉羽才輕輕搖了搖頭,「不行啊,光是耳鳴,不能做出什麼有價值的判斷,如果是眩暈的話,倒還說得過去。」
「眩暈?這和眩暈有什麼關係?」葉珂不解地看著孫嘉羽。
「當然,因為找不到她自殺的動機,所以我想,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
「不是自殺,就是他殺,還會有什麼樣的可能?」
「意外啊。」孫嘉羽笑了笑,「可以試想一下,當時洪薇就站在天台邊緣,那本來就是個很危險的位置,如果這時候頭暈的話,她是很有可能失足墜樓的。」
「對啊,我怎麼忘了這個。」葉珂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從鑒定報告中翻出了現場的照片,一張張仔細地看了起來,眉頭越皺越緊,「羽妞,如果要是你跳樓的話,你會怎麼跳?」
「我?」孫嘉羽喝了一口飲料,想了想,「當然就是雙腿彎曲,然後輕輕一躍,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嗯。」葉珂點了點頭,快速地在卷宗中翻查著,找到了白靈的那份證詞,「跳下來了?不對。」他自言自語地說道,搖了搖頭,掏出手機,找到了白靈的電話,撥打了出去。
電話那邊響了良久,卻並沒有人接起,他下意識地嘆了口氣,白靈給他留下的是寢室的電話,想起自己去學校調查時的情景,這個時候,也許她並不在寢室吧。
就在他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聽筒里傳來了咔噠一聲輕響,接著一個怯怯的女聲傳了過來:「您好,您找哪位?」
葉珂愣了一下,才想起說話:「我是葉珂,白靈在嗎?」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一下子加重了許多,她在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半晌才說道:「您好,葉警官,我就是,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需要核實一下,這麼晚了,讓你回憶這件事可能不太好,但是,這件事對我們真的很重要。」葉珂帶著歉意地說道。
「沒,沒關係!」白靈小聲地說道。
「是這樣,你能再回憶一下洪薇墜樓時的情景嗎?我的意思是,你確信,她是跳下來的嗎?」
「嗯。」白靈似乎很不願意回憶,但是卻並沒有拒絕,依舊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吧。」
「白靈,這件事情對我們真的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好好想想,她當時有沒有起跳的動作。」
「起跳?」白靈微微愣了愣,呼吸突然間加重,「葉警官,我想起來了,沒有,她沒有起跳的動作,就是很自然地邁出了一步。」
「果然是這樣啊。」葉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非常感謝,打擾你休息了,實在非常抱歉。」說著,葉珂掛斷了電話,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怎麼樣?」孫嘉羽微笑地看著葉珂,問道。
「從白靈的證詞來看,洪薇墜樓確實是意外,當時她應該是下意識地邁出了一步,結果搞錯了方向。」葉珂整理著那些凌亂的卷宗,「看來,這個案子最終還是要以意外來結案啊。」
「這樣不是很好?」孫嘉羽整理著自己的東西,「真要是謀殺的話,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線索,那可就是一樁懸案了!走吧,該回家了,明天把這個案子結掉,你的功勞簿上就又多了輝煌的一筆啊。」
「這可不是什麼輝煌的事情好吧?」葉珂無奈地笑了笑,走出了辦公室,來到了停車場。
「糟了!」在登上那輛帕傑羅之前,孫嘉羽突然叫道,葉珂開門的手停了下來,有些困惑地看著孫嘉羽。
「我把很重要的物證帶了出來。」孫嘉羽揚起了手中的一個攜帶型數碼音樂播放器,「這是洪薇的遺物,我本來想從這裡面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結果忘了放回去。」
「帶回家吧,明天再送回去好了。」看著已經變得一片黑暗的S市公安局辦公大樓,葉珂想也沒想地說道。
「好吧!」孫嘉羽想了想,上了車,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坐下,「不過,洪薇的品位和她的生活狀態還真是不太一樣,這裡面都是一些舒緩的音樂,聽起來很舒服,等你來的時候,我就差點聽睡著了。」
「那種生活,不一定是她內心真正渴望的吧。」葉珂駕車在夜色中穿行著,小心地想著措辭,「她雖然選擇了那種生活,但是,或許這並不是出於她的本意,你也看到了,她是單親,而且,她和她母親的關係並不好,甚至說,很少有往來,她不得不依靠自己,而這種方式,可以讓她不用付出很多,就可以輕鬆地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她的內心也是矛盾的吧,她一定也渴望著得到一份真正的愛情、親情和友情吧?尤其是,她最後還被自己母親介紹的,原本是照顧她的男人利用了,她心裡一定很不好受,雖然不說什麼,但是一定也非常苦悶,所以,她才會在那麼晚的時候,一個人跑到天台去,也許,只有在那裡的時候,她才能真正地做回自己,做一個淡然、優雅的女子,不需要去偽裝什麼。」
他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位置上的孫嘉羽,卻發現她聽著音樂,就那麼睡了過去,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疼,小心地在路邊停好了車,調整了一下車內空調的溫度,又拿過一件外套,輕輕地為她蓋好,就在這個時候,孫嘉羽突然皺起了眉頭,猛地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怎麼了?」葉珂有些緊張地問道。
孫嘉羽皺著眉頭待了片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好像是裡面有文檔損壞了,剛剛聽到了很大的噪音,現在沒事了。」
「你最近實在太累了,明天應該沒什麼事,還是休息一下吧。」葉珂重新發動了車子,緩緩駛入了車流中。
「再說吧。」孫嘉羽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之後,便再次閉上了眼睛,葉珂也沒有再說話,安靜地開著車。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孫嘉羽的身體更加虛弱了,她甚至連說話都帶著些嘶啞,簡單的吞咽動作也讓她的臉上帶著痛苦的神情,這一次,不需要葉珂說什麼,她也不得不留在家裡休息。
葉珂獨自一人駕車來到了警局,然而在他準備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前,腳步卻在網監大隊的辦公室前停了下來。
網監大隊是個很特殊的部門,他們的主要職責就是負責公共信息的網路安全監察,大部分時間,網監大隊的警員就是泡在網路上,利用網路監察軟體監控轄區內所有聯網電腦的使用情況,除非涉及重大的網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