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本部再度面臨了碰壁的危機。
他們雖然將島崎龍一逼到了角落,但卻不知該從哪裡突破。
他們明知片野富、大里藏男的強盜殺人事件以及宮澤康的消失都和他有關,卻還是欠缺那臨門的關鍵一腳。
棟居心想,既然到處都找不到切入點,那麼就試著回到搜查的原點,重建事實的真相吧!
六月二十四日深夜,住在東京近郊町田市的片野富在家中遭到闖入的強盜所殺害。
在同一現場,與片野富生前毫無關係的大里藏男也遭到波及而被強盜殺害。
片野富與大里這兩具屍體的組合實在是極不搭調。
從這一點,警方推測大里是從別的地方闖入犯罪現場並遭到波及而被殺害,但是,他們一直無法找出大里生前的行蹤。
透過一位恰巧在犯罪現場慢跑的目擊者的證詞,警方掌握到在犯罪發生的那段時間裡,片野家前方的丁字路口曾經發生過兩輛車子的擦撞事故。
由此可以推測,大里應該是搭乘其中一台車子來到現場的。
警方從目擊者撿到的熱海飯店房卡,查出了卡片的遺失者鶴岡時子,並確定她是擦撞車之一的車主。
不過,他們無法證明鶴岡時子是為了怎樣的目的,而將大里搬運到現場附近的。
就在強盜殺人事件陷入膠著時,有人提出宮澤康的協尋申請。
當警方從宮澤的居所搜出町田市強盜殺人事件相關報導的剪報後,他們開始懷疑宮澤與該事件之間的關連性。
其間,島崎製作所的社長島崎龍一也提出了有關他妻子潤子的協尋申請。目擊到現場的慢跑者看過島崎的照片後,說他很像擦撞事故的雙方當事人之一。
因此,棟居大膽地推測鶴岡時子與島崎龍一的車子發生了擦撞,如同時子搬運大里前來一樣,島崎當時也很有可能正在搬運潤子。
只是,潤子的形跡在那之後就完全消失了。
根據這點,棟居推測潤子很有可能跑進了時子的車裡。
擦撞事件後,認為自己車上還載著大里的時子到達了目的地,才發現車內的「貨物」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潤子,但驚訝的她仍然將潤子給藏了起來。
因此,她非得隱瞞潤子的行蹤不可。潤子的行蹤一旦被發現,就等於是暴露了時子自己的犯罪。
如果不攻陷鶴岡時子,就算島崎的嫌疑再大,警方也沒辦法對他出手。
(有沒有什麼可以切入的破綻呢……)棟居聚精會神,仔細地思索著。
鶴岡時子在被町田署傳喚時雖然嚇了一跳,不過,最後她還是能夠全身而退。
跟大里藏男在深夜兜風根本不構成任何的犯罪,殺害他的是翻臉殺人的強盜。
雖然他在生前曾服下大量安眠藥的事實招來了警方的疑惑,不過這一點對時子而言,也還不到足以致她死命的程度。
安眠藥有可能是大里憑著個人意志服下的。就算是時子讓他服下好了,警方也無法證明她的目的跟理由。
解剖結果證明安眠藥並沒有達到致死劑量,現在看來,這不能不說是意料之外的成功。
時子有信心,自己已經逃進了安全的領域之內。
再也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威脅她了;她現在可以毫無顧慮地,享受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幸福了。
「真是太好了。」
時子一邊喃喃說著,一邊細細品嘗著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
但就在這時,她收到了一封信。寄信的人是住在町田市金井町的杉田恆夫。
時子對這個名字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一看到町田市金井町這個住址,她的心中馬上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町田市的金井町,不就是跟大里兜風那晚發生擦撞事故的地點嗎?
時子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打開了信封。信的內容如下:
容我冒昧寫信給您。雖然夫人您對我的名字沒有印象,但看到了我的地址,想必一定會浮現某種不祥的預感吧。就算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沒關係,對夫人您而言,我住的地方一定是讓您永生難忘的場所吧。
我經營著一家小店鋪;為了解決運動不足的問題,我每天都會慢跑。不過,因為工作的緣故,我慢跑的時間通常都是在深夜。
六月二十四日深夜,我在金井町片野富太太家門前的丁字路附近慢跑。當天的時間跟地點,夫人您應該還記得吧。
在丁字路縱線道上慢跑的我,目擊到在丁字路的交叉點有兩輛車發生擦撞後,在路中央停了下來。接著,在車子旁邊,我看見有兩個像是車主的男女正站著交談,其中的女子就是夫人您。
在興趣的驅使之下,我躲在暗處,偷偷看著兩人的樣子。不久後,雙方好像達成了和解,於是夫人您和另外那個男子就各自回到自己的車上,發動引擎離開了。
不過,我目擊到的並不僅止於此。在兩輛車子各自發動離開前,我還目睹了另外一個非常奇怪的情景。
有個男人從擦撞的兩輛車當中的一輛走下車,接著,就像是喝醉酒似地,他踉踉蹌蹌地闖進了片野太太的家;然後,從另一輛行李廂因擦撞衝擊打開的車子裡面,有個女人打開了車蓋,跌跌撞撞地爬出車外,躲進了剛才逃掉的男人所搭乘車子的后座——那輛車就是夫人您的車子。
用飛快的速度達成和解後回到駕駛座的夫人您,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有個女人從擦撞對象的車輛跑進您的車子里,便發動車子離開了。
後來,從夫人車上下來的那個男人在片野太太家遭到波及,被強盜殺害了;那麼,從男性駕駛車上換到夫人車內的那個女人又怎麼了呢?我翻遍了報章媒體,並沒有看到有類似的人物被發現的報導。
這麼說來,夫人您應該知道那個女人的行蹤吧?我對那個女人的行蹤可是相當感興趣呢!之後,警方曾問過我當晚發生的事,但我並沒有說出那個女人躲進夫人車裡的事,因為我想當面問夫人您,那個女人究竟到哪裡去了。
接下來要對您說的事實在有點難以啟齒:我現在正深受高利貸所苦,希望夫人您能救我脫離這個苦海。我答應您,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那個女人跑進夫人車裡的事,也絕對不會再追究那個女人的行蹤。
我發誓,今後絕對不會再拿這件事來麻煩夫人您。
如果夫人您相信我說的話,而且願意體諒我的苦處,那麼,我希望您能夠和我見個面。至於見面的時間跟場所,我想就交由夫人您來全權決定,我會盡量配合的。
期盼您的回信。
時子在讀信的同時,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凝結了。
文章的用詞看起來雖然很有禮貌,但這的確是封不折不扣的恐嚇信。
對方的文章內容,在在觸碰到了時子的弱點。
那名慢跑者果然看到了。他明明目擊到了所有的事實,卻因為想把她當作美味的獵物勒索,所以向警方隱瞞了這件事。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擊退了大里這匹狼,沒想到卻引來了更可怕的老虎。
如果杉田將他所目擊到的一切全部告訴警方,那時子就會被追問躲進她車裡那名女子的行蹤。
有了目擊者的證言,她就不能再裝傻了。
讀完杉田的來信後,時子因絕望而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按捺住絕望的心情,將信再重新讀過一次後,她總算稍稍冷靜了下來。
光從文章的內容來判斷的話,似乎只要用錢就能封住杉田的嘴。
他說自己是家小店鋪的老闆,那麼應該不會比大里還要惡劣才對。像這樣只要求金錢的人,說不定更容易對付。
杉田說他不會再要求第二次。這樣的約定雖然不能相信,但從他文章謹慎的語調,可以看出他的性格是屬於相當小心翼翼的那一型。
不過,只要回應過恐嚇一次,就能預見接下來一定會變本加厲的出現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對方還是受高利貸所苦的人。人一旦陷入高利貸的無底沼澤,就再也別想脫身了。
對方雖然有可能不像大里這麼惡劣,但危險程度卻可能更甚於大里。
總之,有必要先跟杉田見個面,確認一下對方的人品與要求。
從衝擊中恢複的時子,開始思考起對應的方法。是要先跟對方見面,確認這個人的人格後再決定對策呢?還是為了預防夜長夢多,乾脆直接將他一舉剷除掉好呢?
恐嚇這種東西只要回應一次,之後就會變得變本加厲。接受對方要求這個事實會成為自己的弱點,然後成為新的恐嚇材料。
與對方見面的次數越多,雙方就越容易產生關聯。不過,現在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將杉田和自己連結起來。
想到這裡,時子就覺得應該毫不猶豫地除掉對方,以絕後患。
不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時子都打算先做好和戰兩手的準備來面對杉田。
杉田在信里,讓時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