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血脈相連

梅菲斯特雙翼倏斂,頭下腳上,沖著下方忘憂酒場小谷所在的位置直衝下去。亞當第一個想到的是忘憂酒場出了什麼事故。不過若真如此,梅菲斯特定會用傳送魔法即時過去,不會只是略微加速就算了吧?何況看他的肢體姿態,倒象是在發脾氣似的。

大天使在發脾氣?亞當為自己這個念頭微微一呆,連忙提高速度緊跟上去,一邊傳出心語:「梅菲斯特,你怎麼了?怎麼了?」

和突然地加速一樣,梅菲斯特突然停止。亞當猝不及防,緊跟著急剎車,忽然間就似是當日追著雪葉岩到雲間比武的情形一樣,停雖然是停下了,一時也不顧不上說話,忙著調理體內凌亂的氣息——只不過當日是因為飛得太高,護罩消耗太大,現在則是驟行驟止,操縱元素迅速切換而造成混亂。

到亞當終於順過氣來,就見梅菲斯特停身空中,已經展開結界,臉上的神色相當怪異。亞當又是一呆,再問:「怎麼了?」有大天使設下結界,亞當省去自己護身的能量,很快就平靜了氣息。

梅菲斯特注視了亞當片刻,神色漸漸恢複,微笑道:「對不起。」

亞當抓了抓頭。今天的大天使有點兒怪哦!

梅菲斯特知道亞當的感覺。他自己也已覺察,自昨夜以來,很多行為反應都大違本性。靈體的天使對龍那種身體慾望原本沒有任何感覺,所以當初梅亞靜曾為梅菲斯特的大膽措辭大為驚訝。可是剛才神念感應到下方隱身在樹葉間的那個龍腦海中的慾念時,竟然會突然產生那樣強烈的情緒反應——呃,應該是憤怒吧?和上次見到亞當被雷諾龍所傷時的感覺有些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一邊調理著心神,梅菲斯特問亞當:「你對那五十桶香醉忘憂的生意有什麼看法?」

亞當又是一愣:「不是已經說過了?就算這裡邊真的牽涉到夏維雅王國內的什麼鬥爭,不過我們只是做生意,只要到時候交出五十桶酒來,有得錢收就行。」

「你不擔心雪葉岩?」梅菲斯特問,「他不是你的朋友嗎?那天灰衣龍傷了莫克你還那麼生氣。雪葉岩和你的交情總比莫克好一點吧?」

亞當笑得好燦爛:「那不同呀!莫克怎麼能跟那個冰川龍比?除非有龍擁有你那樣的超強力量,和冰川龍做對的話,八條命也不夠死的!我不知該替誰擔心才對。」

梅菲斯特有些意外:「雪葉岩那麼厲害?他的雪葉七擊不是也沒能把你怎麼樣?」

亞當又抓了抓頭,思索道:「我也不說清——雪葉七擊威力也只平常,不過我見到那冰川龍,總有點兒怕怕的,所以我想……他是很厲害啦!」

梅菲斯特知道亞當也說不清楚,不再多言。向來路指了指,道:「昨天我在波塞冬那裡見到的梁思和他那個隨從在下邊。他們想到酒場去,搞不懂他們要幹什麼。」

亞當「哦」了一聲,望著梅菲斯特的目光中充滿好奇。他當然不奇怪梅菲斯特會知道那兩個龍的存在和目的,只是想不通這件事怎麼會令大天使生氣罷了。梅菲斯特明白他的意思,頓了一頓,還是說道:「梁思那個隨從很可惡,一心想著要把我弄到床上去。」

亞當擰著眉毛想了半天,不解道:「你是說那個龍也看上了你,想和你交合?不是所有的龍都是這樣的嗎?看到俊美的龍就想要交合。梅亞靜還不是一樣?卻又不見你生氣了。」

梅菲斯特也不由皺起好看的眉毛,疑惑地道:「對哦……」(梅菲斯特: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弱智了!這也要亞當來提醒才會想到?太丟臉了!)

「你說得基本上是不錯的。」聖龍師凱坐在舒適的靠椅上,望著站在面前的波塞冬。陽光下小龍深藍色的長髮泛著隱約的黃金光澤,又是一種不同的美麗。

這還是凱頭一次見到小龍本人。以前他只見過波塞冬在水鏡中的影像——可惜聖龍師雖然不必禁慾,卻並不允許參加虹擂的競爭——那還是凱第一次為自己成為聖龍師的決定而後悔。

雪葉岩的清風之宴,凱也接到請帖。當時他擔心自己不能鎮靜地面對這個小龍,所以回帖謝絕了邀請。剛才聽到通傳小龍的名字,凱還稍微猶豫了一下,才吩咐請小龍進來。倒是真正見到小龍後,雖然小龍仍舊美麗得令人震動,凱卻也能平靜相待了。

波塞冬來請教,夏維雅的主要武功流派。小龍來前無疑已經在武藏室查閱過一些資料,說起來頭頭是道。早聽說這孩子讀書是很聰明的呢!凱微微點頭,繼續未說完的話:「不過你現在就開始研究別派的功法還嫌太早。如果覺得雪葉岩閣下的心法與你的體質不合,不妨先修習水心訣——如果雪葉岩閣下沒有來得及教你的話,我也可以將心訣抄給你。」

波塞冬這才明白,為什麼雪葉岩留下的信中,特別提及請凱指教小龍的武功——聽凱的意思,他也懂水心訣?凱也是王室的人嗎?如果是夏維雅王的繼承人,那是一定要在王國內任職的。能成為聖龍師,應該是關係比較遠的王室成員。

「雪葉岩閣下已經將水心訣傳給我的。」波塞冬回答,「我修練了這段時間,也略有長進。不過,還是有一些問題。閣下走前曾交待,可以來請教先生,所以……」

凱微笑點頭,望著小龍,顯然是在等他的下文。對波塞冬的說話,他並無懷疑之意。據凱所知,雪葉岩既已離開,整個彩虹郡有資格指導小龍水心訣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波塞冬在腦子裡迅速理好該說的話,道:「昨天晚上,雪葉岩閣下送來一塊訊石。我雖然勉力解讀出訊石中的消息,可是有件事很是奇怪——訊石本來是青綠色,我讀過之後,卻變成了淡綠色——我知道解讀訊石信息時訊石顏色會變淺,但是讀過之後,不是應該恢複原狀的嗎?這種情況不知是因為我的修為不夠,還是解讀的方法有誤?會不會將訊石的信息解讀錯誤?」

凱微皺著眉,笑道:「看來雪葉岩閣下對你的期望很高啊!現在就給你送訊石過來。據我所知,解讀者功力不純,又或功法不對,確實會使訊石的顏色發生變化。以你的年紀,也可算是很自然的吧!至於你擔心解讀錯誤,倒是大可不必。訊石的信息有可能讀不出,只要讀出來了,倒不會有誤讀的情形。」

波塞冬「哦」了一聲,本擬繼續請問訊石的顏色和使用者功法的關係,引出所要知道的答案來。注意到凱微皺的眉頭,不免多加上一句:「既然如此,那是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凱先生為什麼好象很困擾的樣子?」

凱的回答卻令波塞冬吃了一驚。凱道:「訊石的顏色與發訊者的功力有關。雪葉岩閣下是武學上的奇材,二百餘歲時就已修至水心訣的最高境界,寫出的訊石至少應該是青色才對。你收到的訊石青綠夾雜,難道雪葉岩閣下百餘年來,武功不進反退?還是說戰陣凶危,雪葉岩閣下受了什麼傷?」

「雪葉岩閣下受傷……凱先生知不知道閣下現在駐軍何處?波塞冬想派瓴蛾去探望一下閣下的情況。」波塞冬聽見自己嘴裡這樣說。

雪葉岩閣下雖然不是天下第一高手,身份地位擺在那裡,親冒矢石上陣衝鋒的機會怎也不多,昨天梁思也說戰局於我方有利,所以波塞冬一直沒有想過,雪葉岩此刻是在戰場上。雖說一般小龍對於監護者很少有什麼感情負擔,但不知怎麼的,聽凱那麼一說,波塞冬的心竟有些亂了。本來的目的也忘了,反而把原本計畫去問綠殿中的時事導師的問題提了出來。

「大人,前天派出去查探敵軍動向的細作回來了。藍佑大人有請大人過去議事。」

恭敬的語聲帶著夏維雅的口音。弗雅卻知道那是一個色絲龍。色絲的貴族似乎是以學習夏維雅口音為時尚的。夏維雅士兵沒有稱呼「大人」的習慣。所有特戰軍騎士都以「閣下」來稱呼雪葉岩,「大人」在夏維雅是對文職的稱呼。初來的時候,弗雅還著實覺得彆扭呢。

從接到那封八百里急報後就站在窗前沒有動過的雪葉岩回過身來,將淡黃色的急報紙收入衣袖,邁步出門。弗雅連忙跟上,敏銳的眼睛卻捕捉到長官眼睛裡一抹厭倦之意。也是!自從來到蘇舌,色絲那些帶兵的將軍,有事沒事就請閣下去議事。

若真是議事也罷了,偏偏十次中倒有七八次,談不上兩句正事,就被邀請什麼品茗呀、便飯呀之類的。畢竟是鄰國友邦,又在人家的地盤上,雪葉岩也不能太不買賬。而且有「議事」的幌子,也不能象對付那些追求者一樣拒之千里。如果不是弗雅還記得自己的身份,看到冷漠高傲的長官被糾纏得無可奈何的樣子,倒也是挺有趣的。

藍佑是色絲的海軍元帥,在色絲的眾將中,算是極為出色的了。半年來弗雅也見識過這位將軍的統軍能力,如果是在特戰軍,也差不多可以和五位團長一較長短吧。雖然他也不能免俗地請過雪葉岩喝茶,但是一般來說,倒還不會沒事找事。

一刻鐘之後,他們已跟著那色絲龍來到藍佑將軍的將軍府。在藍佑平時用來議事的大廳里,除了藍佑之外,已有四五個色絲將領在座——看起來這次應是那比較少有的一、兩次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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